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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可以跟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禾穗默不作声,将肩膀往下沉了沉,脸颊上沾着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
谢苓叹了口气,静静为她梳顺湿润的发。
过了许久,禾穗转过身,看到了谢苓莹润柔和的脸。
或许是浴房的灯火昏黄温暖,亦或许是谢苓因为怀孕,有了母性的光辉,她似乎透过对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在记忆里模糊到几乎没有的母亲。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唇瓣颤抖着:“阿婵姐姐,是我杀了她。”
“是我害死了宁雨。”
说完,她捂着脸痛哭起来,就连黏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也被一同按在了掌心下,带着温热潮湿的冷意。
世路山河总险峻~
水汽氤氲里,禾穗的哽咽裹着水声,断断续续在浴房荡开。
“三日前,宁雨塞给我半块核桃酥,手抖得厉害。”
她盯着水面浮动的花瓣,圆圆的眼睛水光闪动:“她说那是她娘亲手做的,就剩半块了,要分给我,我看出不对劲,追问了许久,她才哭着告诉我,谢灵筠拿她爹娘的性命要挟,若不用火油引我入局,便让她全家丧命。”
谢苓眸色微凝,几乎猜到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烛芯“啪”地爆开,与禾穗颤抖的声线交错响起。
“昨夜轮值,她突然说要与我换班。”禾穗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当她风寒未愈,还替她添了件披风,哪知……”
回忆再次席卷,禾穗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
着火时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出现。
今夜二更,浓烟裹着火星窜上房梁时,宁雨正对着菱花镜簪海棠绢花。
“穗穗你看,我戴着好看么?”她转头笑问,仿佛身后不是冲天大火。
禾穗冲进来时,宁雨撞翻的烛台还在脚边滚动,洒在绣房一周的火油,正顺着青砖化做火龙,蜿蜒攀爬向房顶。
“你疯了!”禾穗拽她臂膀,却被反握住,宁雨指尖冷得像井水。
她笑着,神色决然笃定,还有些很难察觉的伤感,唯独没有退缩:“我跑不掉的,谢灵筠的人守着前后门,横竖都是死……我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宁雨将腕上老旧的银镯褪下来,塞进禾穗掌心,轻声交代:“这里面有东西,或许会对你有用,之前欺骗你,是我的不对。”
梁柱轰然倒塌的瞬间,宁雨将禾穗推进后窗:“如果可以,希望穗儿能帮我救救父母亲人,再替我多吃些娘做的核桃酥。”
在浴桶水微凉时,禾穗说完了前后发生的事,回忆也一同笼去。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指了指屏风上挂着的衣裳。
“阿婵姐姐,镯子就在我袖袋里,你看看吧。”
谢苓点了点头,擦干沾着水珠的手,起身从袖袋中摸出银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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