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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苓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却是一片冷然。她当然清楚司马佑的身子为何会如此——太后的药,王、桓两氏的算计,还有谢珩的推波助澜。这一切,早已将这位年轻的帝王推向了深渊。
她抬眸看向司马佑,柔声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万民所系,定要保重龙体。”
司马佑笑了笑没说话,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保重龙体?怎么保重?
靠太医院那帮庸医吗?
他想抬手掀翻谢苓的手中的药碗,却只能将手僵硬的抬一半,又无力落回身侧。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谢苓看出他想发脾气,却装作没有看见,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司马佑唇边,柔声道:“陛下,该吃药了,一会还得批奏折。”
司马佑看着旁边战战兢兢的宫女,阴着脸道:“爱妃,将这碍眼的贱婢拖出去杖杀,朕不想再看到她。”
那宫女不知为何就触了皇帝眉头,她慌忙跪地求饶,脸色煞白。
谢苓笑着点头:“是,陛下,臣妾这就让人将她处理了。”
司马佑自打病了,性子就愈发暴虐,几乎每天都要杀人。
谢苓自然不会帮他干这种丧天良的事,每次都是嘴上应着,背地里让自己人把这些宫女太监,分配到离式乾殿远些的地方。
司马佑费力侧头,看着谢苓搁下药碗,命人将哭喊的宫女堵嘴拖了下去,面色稍霁。
谢苓坐下后,他满意道:“还是你懂事。”
她笑着谢恩,给情绪恢复稳定的司马佑一勺一勺把药喂了,便走到离床榻不远的御案前坐下,从堆积如山的折子里随意拿起一本,一面为司马佑念折子上的内容,一面听他的话,一字不差的代笔朱批。
司马佑本就不是什么勤政的皇帝,再加上生病,听了一会就打起了盹,在谢苓第三次提醒他时,终于不耐烦道:“爱妃先批阅,等晚上了朕再检查。”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谢苓心中讥讽,面上却依旧恭敬,她点头称是。
以防吵到皇帝休息,她按照惯例,命人将折子搬到外间的书案上,继续伏案批阅奏折。
窗纱浸上残阳,云絮从西边宫墙漫过来,像是织锦局新染的烟紫色绡罗。檐角铜镜响了三下,太监的皂靴碾过龙纹地砖,传来细微的响动。
“冲虚真人求见。”
谢苓搁下狼毫笔,颔首示意传人进来。
青灰道袍拂过门槛时带起细尘,像是香炉里飘落的余烬。
他恭敬躬身,长须飘动,手中捧着檀木匣。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说着,他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一丸丹药。
“今日的大还丹好了,陛下可要即刻服用?”
谢苓眉眼疏冷,琉璃色的眸子映着映着道士指尖的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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