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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问什么歌,顾客报出名字,居然是陆野的《无眠》,许舒激动地掐紧林栖的手臂。
经理怕林栖为难,替她解释说:“这位同学不是驻场歌手,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来玩玩的。”
“没关系,我会唱。”那首歌林栖抿了一小口酒,上台,借用酒吧的钢琴,自如地将原本的男调变换成女调,自弹自唱。
脑海中,陆野的声线和自己的一虚一实,隔着时空纠缠在一起。
好怀念啊,那个除夕的夜晚。
像那样的一场偶遇,是不是花光了毕生的运气?
“见你方知何为信仰”……
《无眠》唱完,许舒她们激动地差点将调羹咬碎,抓着林栖问:“你是什么时候练的?深藏不露啊!”
经理兴致勃勃地过来问林栖,是否有兴趣长期驻场,或者,兼职也行。
后来,林栖真的成为了这家酒吧的常客,没有签约也没有兼职,一首两首唱着玩,驻唱歌手临时赶不过来,她也会欣然补上。一个学期的功夫,赚的小费竟比音乐工作室的实习工资还多。
这样一来,她交学费之余,自己也慢慢存起一个小金库。
口袋鼓了,就忍不住想给林逾女士买东西。
她拉林逾逛街,两人逛累了在咖啡店休息,正聊着天,忽见何百笙走过来,手里提着两只金饰品牌的购物袋。
林逾与何百笙离婚多年,在街上遇见,气氛总是剑拔弩张,久而久之,两人养成了看见也当没看见的默契。
见他特意进来打招呼,林逾就知道没好事。
“陪老婆逛街啊?”她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这不盈盈考上维理工了吗?我带她们娘俩出来购物。”何百笙要了一杯冰水,落座在林栖对面。
林栖对生父没有什么感情,更别提依赖,生父一家对她们母女也是如此。
继妹今年高考,考上了维北市一所还不错的二本,何百笙破天荒向林逾母女递了升学宴的请柬,母女俩一个没去,这件事不了了之。
林逾料想他不会是炫耀两句这么简单,便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啊?”
何百笙半杯冰水下肚,脸色渐渐严厉起来,盯着林栖质问:“我还是听朋友说的,你张叔叔,说看到你在酒吧里驻唱!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林栖紧张地低下眼睛,她没有告诉林逾酒吧唱歌的事,只是说钱是工作室的工资攒的。
林逾一辈子在象牙塔学习教书,在她眼里,酒吧约等于酒精、调情、不良男女的聚集地。
她问询的目光看向女儿,女儿点头说了声“是”。
何百笙更生气了,他质问林逾:“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她在酒吧驻唱的事?你看看你这些年怎么教女儿的,我当初就说别让她上什么音乐学院,现在好了,去酒吧那种地方唱歌,说出去我都觉得没面子。”
他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冰水,喋喋不休:“你看盈盈,当初也是沉迷拍短视频,呜呜渣渣要当网红,结果要高考了,还不是关起门来给我老老实实考了个二本,你女儿到好,从小成绩拔尖,越长大越离经叛道,你这不养废了吗?”
林栖的手在桌子底下揪紧了衣摆,不敢想象这会儿林逾该多生自己的气。
母女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点……
然而林逾只是侧过身去避开何百笙说教时飞溅出来的口水,等他说完方才开口。
“你还知道维理工是个二本呢?你知道维音是双一流院校吗?知道林栖系里排名前十,每年都有奖学金拿吗?你知道维音的就业率历年来没低过95吗?”
“你恨音乐圈是你的事,当年弹
钢琴弹不下去,可以怪罪这个圈子,但没必要把女儿扯进来。”
“不如多担心担心盈盈,她一心相当网红,能顺利毕业吗?她们那个院校,就业率是多少你研究过吗?”
“什么钢琴弹不下去?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何百笙急赤白脸道,“你一大学教师哪里知道音乐圈有多难混出头?我是这个圈子的,我能不知道吗?我也从来没说过维音不好,没说过搞音乐不好,驻唱不好。有很多明星成名前都在酒吧驻唱过,我能那么食古不化?但是你女儿她是当明星的料吗?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别被占便宜咯!”
他瞄了一眼林栖,语气中带着些许过来人的劝诫,“小栖,谁年轻时没追过梦啊?你以后就明白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啊?而且这一行,没有好男人的,你以后怎么嫁啊?在酒吧里找人嫁吗?”
“没有好男人这一点我同意。”林逾面无表情地说。
何白笙意识到把自己套进去了,表情更难看了,往后的话口不择言,彻底抛弃逻辑。
林栖完全沉浸在对母亲的崇拜之中,以至于父亲说的话,她半句都没听进去。
以前哪里知道,文静优雅的林逾女士也有这般唇枪舌剑的好口才!
要不是何爱盈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骂战,林逾不知道还会爆什么金句。
可能是听到了林逾的话,何爱盈脸色很不好看。
她一把从父亲手里夺过购物袋,转身就走,将脖子扬得很高,背影像只气势汹汹的白天鹅。她的妈妈隔着玻璃等在门外,打扮精致,一样很凶。
意识到为林栖说的话,不小心伤到了何百笙的女儿,林逾收敛了攻击性,一言不发地等何百笙自己走。
林栖也是个闷葫芦,最擅长沉默。气氛一时间僵到极点,何百笙再说教下去也没意思,终于叹着气离开了。
等到咖啡桌只剩下母女两人,林逾才对女儿摆出严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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