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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息最初的几日,谨慎的人家闻风而动,屯了些米面。
孟二一家送来一袋梗米。
这两家其实一向是有龃龉的,不然也不至于分家。分家时就闹过几回不愉快,此后也时不时有些大大小小的摩擦。
孟婧望着那袋子米:“真稀奇了,二哥居然不满心围着他那懒婆娘转,能想到我们。”
孟驰坚在检查院墙,一边随口回道:“今早送来的。”
“下次你出远门,能不能不叫他们来?每回他们来,结果是我们忙得团团转!”
“那不行。就你们三个在家,万一闯进来两个歹人怎么办?他们在,就算不干活,好歹这是一大家子,别人下手前也要掂量掂量。”
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日里关系再差,这种时候也是要帮忙的。
孟三再讨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家人饿死啊。
孟婧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只得小声嘟嘟囔囔:“阿绵都学过武功了,再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歹人……”
“没办法。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向很靠谱,不然我也不会在外老是担心你们。”孟驰坚淡淡道。
孟婧愣了愣,好半天说:“是啊,我也好想大哥。”
两人正说着,忽的听见孟驰坚暴躁喊了起来:“陆阿绵!你把包袱顶在脑袋上做什么,你给我从木梯上下来!”
阿绵也叫:“我练习一下!这样感觉跑得快。”
孟驰坚转身要去把人给抓下来,此时院门“吱呀”一声,是隔壁王婶:“哎呦,都在家呢。这几日大家心里都慌呢,我来跟你们家说声,没事了!大家都去抢符咒水了,说那玩意特别管用!”
这是什么玩意儿?
“据说城里现在抢得可火了!还以为你们有呢,我家那老叔已经进城去买了,跟你们也支会声,去晚了可就买不着了!”
阿绵好奇起来,下午拉着孟驰坚跑进城里看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陆微微换作一副道姑的扮相,手拿着几张符纸,她将符纸点燃后立刻投入一碗水中。
顷刻之间,那一碗清水就变为了红色,仿佛鲜血!
“我这符乃路过一仙人所授,可以镇得住世间魑魅魍魉,任什么‘疫鬼’、‘瘟神’都自可驱逐!只售五百文一副!拿回家后将这符泡了水喝,保管叫你百毒不侵!”
“怎么会这样!”阿绵很是讶异,“难道她真能捉住‘疫鬼’,让这清水变成血?”
可是从前并未听说陆微微有什么捉鬼的名声或本事。
五百文的价格不便宜。
许多农夫农妇勤勤恳恳种一年地,手上能存下的现银也就二三两;城里做工的小二、伙计们赚得多些,可到头来也就存个四五两。
这其中有许多人,要赡养年迈的父母、要填饱崽子们永远吃不饱的肚皮、也总得给他们凑出几件四季的衣裳,哪家不是精打细算着、极其俭省的过日子呢。
在那摊前,其实大多数人都只够买上一幅,并不为了自己,只是想到家里那五六岁好不容易站住了没有夭折的丫头、想到那皮得上天入地犹如泥猴的傻小子,便仿佛用刀子活生生要割下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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