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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天医血契（第1页）

晨雾还未散尽，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乾坤堂门前。车门打开时，先落地的是一双锃亮的意大利皮鞋，接着是裹在丝绸长衫里的臃肿身躯。绸缎庄老板赵金贵抹着汗，转身从车里扶出个穿洋装的少女。

"徐大夫！快看看我闺女！"赵金贵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撩起少女的袖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铜钱大小的淤青，每个淤青中心都有个针眼大的黑点。

徐应德右臂的绷带突然收紧。他不动声色地将少女引至诊室，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那脉搏竟带着金属的震颤，像有铜钱在血管里滚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昨天从外婆家回来"少女赵婉清眼神飘忽，"阁楼里有个旧梳妆盒"

诊室里的铜制器械突然轻微震颤。徐应德瞥见供桌上的青铜灯盏正在无风自动，灯焰里浮出细小的铜钱虚影。当他收回目光时，正对上赵婉清骤然放大的瞳孔——那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个穿道袍的模糊人影。

"师兄。"少女的嘴角突然扭曲成诡异角度，声音变成沙哑的男声，"血契的滋味如何？"

徐应德猛地后撤，打翻了脉枕。黄铜脉枕滚落在地，竟像陀螺般直立旋转起来。赵金贵吓得跌坐在藤椅上，眼睁睁看着女儿皮肤下的淤青开始蠕动，像有无数铜钱在皮下流动。

"莫怀古！"徐应德厉喝一声，断臂处突然迸铜光。新生出的左手还裹着绷带，此刻却自行撕裂纱布，露出布满铜钱纹路的狰狞手掌，一把扣住赵婉清的天灵盖。

少女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七窍中钻出铜钱大小的甲虫。这些背刻八字的虫子刚接触空气就自燃起来，化作青烟飘向地窖方向。供桌上的天医令突然"铮"地立起，令牌背面浮现新的血字："双生劫·铜钱问诊"。

"徐大夫！这、这"赵金贵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婉清她外婆家祖上是当铺，那些铜钱"

"带我去古井。"徐应德的铜左手仍在抽搐，"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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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祖宅的后院里，青苔斑驳的石井栏上刻着"万历通宝"的纹样。当徐应德俯身看向井水时，平静的水面突然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月光如洗的庭院里，年轻版的张守一将一枚镇魂铜钱按在林正阳眉心。铜钱入肉的"滋滋"声中，林正阳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铜化，最终凝固成一尊铜人。而张守一从铜人胸口抽出一盏青铜灯，灯焰里蜷缩着个迷你人影

"那是我的善魂。"身后突然传来童声。蒙眼小乞丐不知何时蹲在了井沿上，手中的"林正阳"铜钱正出幽幽蓝光，"师兄抽走它，做成续命灯。"

徐应德的铜左手突然插入井水。水面破碎的刹那，他看见井底沉着具水晶棺，棺中人的面容赫然与自己一模一样。小乞丐的铜钱"叮"地掉进井里，井水顿时沸腾般翻涌，无数铜钱虫组成的触须缠住徐应德的手臂。

"当啷——"

青铜灯盏从天而降砸入井中。火焰遇水不灭，反而暴涨三尺，将铜钱虫烧得噼啪作响。徐应德回头看见张天师站在月洞门下，道袍袖口还在冒烟。

"水晶棺里是上代双生劫的应劫者。"张天师咳嗽着走近，"你断臂那晚，地窖的铜钱就是被他吸引"

话音未落，赵婉清的惨叫从正房传来。三人冲进阁楼时，少女正漂浮在半空，皮肤完全变成铜色。她机械地转过头，胸口裂开一个黑洞，里面传出莫怀古的笑声："终于凑齐了，双生铜钱"

小乞丐突然扯下蒙眼黑布。徐应德震惊地看到，那对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铜钱。铜钱瞳孔映照下，赵婉清体内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命格锁链，而其中三条正连接着徐应德、张天师和小乞丐自己。

"原来如此。"徐应德的铜左手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心脏，"双生劫不是两个人"

张天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袖中飞出七枚铜钱钉住赵婉清的四肢。小乞丐趁机将"林正阳"铜钱按在徐应德眉心，大喝道："铜灯续命，此刻不醒更待何时！"

剧痛中，徐应德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三百年前分离善恶的林正阳、偷偷更换命格的张守一、历代应劫者在水晶棺中的尸骸最后定格在供桌上那盏青铜灯——灯芯处积攒的铜泪里，分明蜷缩着个婴儿形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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