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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木然抬头,突然现庙门口站着个人影——
是张天师!
老人道袍破烂,胸前七枚疤痕全部开裂,露出里面诡异的金色液体。他拄着断剑,一步步走向徐应德,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师师父?"徐应德声音嘶哑。
张天师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井边,低头看着清澈的井水。许久,他才开口:"她跳下去了?"
徐应德点点头,喉头紧:"为了封鬼门"
"愚蠢!"张天师突然暴怒,一掌拍碎井沿石块,"那根本封不住!"
徐应德愕然:"可是天上的门已经"
"那只是表象。"张天师冷笑,"真正的鬼门在人心。赤目那疯子用二十年时间,在城里各处埋下阴符。只要还有一个人心存恶念,鬼门就会再次打开!"
说着,他突然咳出一口黑血。徐应德这才现,师父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灰色——这是被阴气彻底侵蚀的征兆!
"师父,您"
"没时间了。"张天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听好,赤目的真身就藏在"
话未说完,城隍庙的大门突然"轰"地炸开。烟尘中,一个佝偻身影缓步而入——
竟是本应死去的赤目道人!
但他的样子更加可怕:木质半边身体完全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红虫;人形半边则布满裂痕,像一具即将破碎的瓷偶。最骇人的是他的左眼——那里嵌着的已不是血瘤,而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玉!
"张守一"赤目道人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虫子在爬,"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张天师将徐应德推到身后,自己挺直腰板:"赤目,你女儿已经用命赎了你的罪"
"闭嘴!"赤目道人突然暴怒,"她不是我女儿!那个蠢女人临死前调换了婴儿,真正的林小荷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徐应德手中的青铜灯突然自己亮了起来。灯焰不是常见的颜色,而是纯净的白光。
这白光所照之处,赤目道人身上的红虫纷纷脱落,出刺耳尖叫。他惊恐地后退:"不可能!这灯明明已经"
"原来如此。"张天师突然笑了,"天德,这灯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法器"
他转向赤目道人,眼中金光大盛:"它是心灯。照的是人心善恶。"
赤目道人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木质身体加崩解。他想逃跑,却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已被白光"钉"在地上。
"不我不会输"他疯狂摇头,"我还有"
说着,他突然将左眼的黑玉抠出,狠狠摔在地上。黑玉碎裂的瞬间,整个城隍庙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
更可怕的是,井水再次变黑,水面浮现出林小荷痛苦挣扎的身影!
"小荷!"徐应德想冲过去,却被张天师拦住。
"那是幻象。"老人沉声道,"真正的她在"
他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向赤目道人的胸口。枯瘦的手指直接穿透皮肉,从里面掏出一团跳动的金光!
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少女身影。
"你竟敢"张天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把她的魂魄封在自己体内!"
赤目道人狞笑:"这样她就永远属于我"
他的身体开始加崩解,但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你们永远赢不了"
张天师不再废话,将那团金光按入青铜灯中。灯焰"轰"地蹿高,白光中浮现出林小荷模糊的面容。
赤目道人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嚎叫,随即彻底化为飞灰。
风停了。
朝阳的第一缕光照进城隍庙,为一切镀上金色。张天师踉跄几步,靠在井边坐下。他的皮肤已经灰败如死尸,只有眼睛还保持着清明。
"师父"徐应德跪在他身边,声音哽咽。
"天德"张天师虚弱地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医门第三十六代天师"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铜印,塞到徐应德手中:"照顾好那盏灯和林丫头"
老人的手突然垂下,眼中的金光渐渐熄灭。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
徐应德紧紧握着铜印,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这时,青铜灯突然飘到他面前,灯焰中的林小荷面容越来越清晰
"徐应德"她的声音从灯中传来,"我爹他其实"
灯焰突然剧烈摇晃,林小荷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小心铜"
话未说完,灯焰"噗"地熄灭。徐应德愣在原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场劫难,恐怕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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