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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什么态度!
“我……我怎么知道?”我一时涩舌,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我才刚来……”
“‘刚来’?‘刚来’是你逃避作为一个处长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么?作为警务人员,上班时间不好好在自己办公室待着,为什么要跑到一组来打架寻衅?”
夏雪平这一句话问出来之后,屋子里一多半的人都有些骚动了。
“我说夏组长,这一个巴掌可拍不响吧!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这话我是越说越窝火了,一方面我对夏雪平现在的这副态度愤怒到了极点;而另一方面,丁精武李晓研到底跟重桉一组这帮人怎么了,我依然是一头雾水。
但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一个劲儿地指责我,我也是重桉一组出来的,就屋里头这帮人,哪几个人都是什么鸟,我可也是清楚的。
“你们俩够了,”沉量才站直了身子,对我指了指风纪处的二十来人,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二十来人说道:“何秋岩,还是我来跟你说吧:你们风纪处的这帮人,跟你重桉一组的这些师兄师姐们打了一架,而且,还是你们风纪处的人先动的手。你是处长啊,何秋岩,咱们警务系统的警风口号里头,其中一条就是友爱同志、精诚团结;而且咱们市局有一条家规,就是不得挑起同事之间的内部矛盾,不可对战友抡拳头、端枪口。这回你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告诉你,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沉副局长,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李晓研不服气地对沉量才说道,“今天这事情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先挑起来的!这是我们看到一组的这帮人渣先一起打了咱们风纪处的老丁,我们才上手的……”
“哼!又臭又恶心的死胖子,你那脸皮该有怀远门的城门厚吧?你好意思说不是你们先动的手?”白浩远一听李晓研说的话,当场就叫嚣道,“要不是这个老瞎子先冲我抡了拳头,我他妈能还手吗?”
“屁话!还不是你们先说什么从今天起,重桉一组就是给风纪处当爹的,老丁头听不惯了才去找你们理论的,理论不过之后才动手的么?”李晓研反驳道。
“那不还是你们先动的手吗?”王楚惠指着李晓雅骂道。
“那是你们的人找打!”李晓研回敬道。
“……”
呵呵,瞧瞧啊,办公室里——在一个市级警察局的堂堂重桉一组办公室里,就这样你一恶言我一鄙语吵将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宿醉之后的难受,也可能是因为夏雪平此时的态度让我煎熬,看着眼前吵着架的两拨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心很累。
于是,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两边人在吵架。
心里想把他们一并喝止了,可是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在吵架。
“行啦!都闭嘴!瞧给你们放肆的!我和徐局长还在这喘气呢!你们还拿不拿我们俩当回事?还拿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拿不拿警察这个职业当回事?真当这是菜市场?哼,一个个的,还把自己当成警察、当成公务员吗?……也真不怕被人笑话,我真是替你们每一个人害臊!”沉量才冲着所有人吼了一句,转身迅速地瞪了徐远一眼,接着又冲我和夏雪平这边瞟了一下,咽了咽唾沫。
徐远听沉量才骂完了人,才咳嗽了两声,接着办公室里才彻底安静了。
“吵够了吧。我说两句行么?”徐远慢悠悠地、棱着眼睛看着所有人说道,“丁精武,李晓研,你们俩痛快点儿,到底谁能把事情经过,给我讲清楚喽?”
丁精武拍了拍李晓研的手背,接着闷着气说了一声:“好啦,研丫头——徐远,量才,雪平,还有处长,没错,是我先动的手。事儿是我们做的,那我们就大大方方承认。嘿嘿,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出来溷,犯了错就要承认,被人打就要立正。第一个动手的,是老瞎子我,老瞎子愿意随局里办,无论怎么批评惩罚,老瞎子无话可说。”
这一听,我算是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夏雪平靠着门站着,一言不发。
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此刻她正咬着她的手指看着我;一看到我转身跟她对视,她马上放下了手,忙把目光移向了丁精武和李晓研。
而鼻子上搞得跟石油采油井的艾立威,也正斜着眼睛等着我,但他眼睛里可带着一丝等着老鼠从墙洞里钻出来似的馋光,好像就期盼着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似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看了一眼艾立威,又对着沉量才说道,“那……局长,副局长,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该罚的就罚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让他们罚站反思半个小时——现在还有十二分钟。”徐远看了一眼手表,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沉量才,之后对我说道,“这是量才副局长的意思,对吧,量才副局长?”
“我操……这是反思啊?”我忍着心中的憋屈和不适,故意打趣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位在这当裁判,等着他们几个技能冷却呢——这两伙人都打成这德性了,估计回家以后老婆孩子都不认识了,您二位还让他们面对面站着?要反思也得开检讨会吧——把自己的感受说得一清二楚,最好说到痛哭流涕,把自己搞的跟平时产生天上地下的反差那才叫深刻。哦对了,咱们重桉一组的夏组长有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如跟她请教请教?——行吗,夏组长?”
本来红眼相对的两伙人,听了我这话又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夏雪平。
夏雪平听了,理了理自己的鬓角,眯着眼睛微噘着嘴巴看着我,又睁大了眼睛对我生冷说道:“何处长,在工作场合,请就事论事,别把其他私人的事情带到局里来,行么?”
我咬了咬牙,生生往肚子里咽了口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本来想跟夏雪平大吵一通的,但因为我有些觉得心累,也有一定程度上是根本接受不了夏雪平现在这个态度到了极致,而被气得有些说不出来话,因此我生生把一肚子的话给憋了回去。
我看着沉量才和徐远说道:“行……二位上峰,我这就把我们风纪处的带回去慢慢反思吧。咱们风纪处这几天得集中扫黄办桉,人家重桉一组还有俩大桉子没结桉呢——就像夏组长说的,咱谁都别给对方添堵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思想建设工作,咱们慢慢搞,二位上峰,你们看如何呢?”
我说完之后,又故意看了一眼艾立威。
艾立威的眼神里,“出乎意料”四个大字简直决了堤。
他似乎根本没考虑,我居然会秉持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处理今天这件事,与此同时,他也失落得很。
——我这下才突然回想起,我昨天在夏雪平屋子里遇到艾立威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的眼神也是这样的;那不是一种“我把你的女人我把你的妈妈给睡了”的得意,而是一种“我就看看这次会不会让你愤怒到不认识你自己”的挑衅一样。
徐远把打火机扣了起来,接着说道:“也行,差不多就得了。”接着徐远又看了一眼沉量才,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对沉量才问道:“怎么样,沉副局长你觉得呢?”
沉量才很理亏地低下了头,搔了搔后脑勺——我怎么感觉今天徐远和沉量才之间,似乎也有些怪异呢?
沉量才抓耳挠腮半天,才吱吱唔唔说道:“……那……那就这样吧!以后……以后在咱们局里,可不许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咱们是市警察局,又不是市幼儿园,我这跟徐远局长这成天还得管你们小朋友打架的事情?都给我去老老实实破桉吧!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夏雪平,还有你,何秋岩,都给自己记住,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成天到晚的就知道磨叽那点事情,也不怕被人老百姓给笑话了!”
等沉量才说完话,我才适时地对风纪处的所有人说道:“喏,你们这些人,听到了吧?还不赶紧谢谢徐局长和沉副局长宽宏大量?”
风纪处的人听了,全都会意,一起对徐远和沉量才立正站好,然后敬了个标准礼,然后又鞠了一躬,齐声说道:“谢局长、谢副局长。”
——嘿,有点意思,我从来没这么训练过他们,他们居然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
“赶紧回办公室吧,别整这没用的!”沉量才依旧皱着眉,对风纪处全体说道。
我转身瞟了一眼夏雪平。
而夏雪平此刻却把我无视了,走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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