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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你怎么了?看着有点心神不宁啊。是不是没有睡好觉?”晓凡看着对面正在发呆的张建英问。
“哦,没什么。就是小雅的事。学习上的……唉,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她胡乱地回答。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现在还考什么大学啊,反正出来也没工作。不过你们家小雅应该不会,有老沈呢。到时候一进公司不就行了?再说不行就给她送国外去,现在有钱人都把孩子往外边送,谁跟这帮老百姓挤在一块你死我活的呀。”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问你,你跟赵明怎么样了?”
“约会我去了,真的很无聊。”接着晓凡小声对张建英说:“昨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大白领,还不错,有车有房,我正在考虑。”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那赵明怎么办?”
“张姐,我跟他刚吃了一顿饭,你想我怎么样?嫁给他?那我也太贱了吧。都什么年代了,没点经济基础还想娶老婆?做梦。”
“晓凡,你这样早晚会吃亏的。两个人的爱情……”张建英突然停住了,她不想再往下说。
一些现在已经连自己都开始动摇和怀疑的信仰与道理,怎么能再讲给晓凡听呢?
“算了,我看我是老了,真的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你可不老,张姐,你要是不穿这身警服,换一身高雅的时装往街上一走,肯定一群小白脸在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你。”
“呸,越说越离谱。你真不应该当警察。”
“主席也是人嘛,更何况警察。谁规定警察就都得跟圣人英雄一样?我也是人民群众,脱了衣服也……”
“你再说?小心我拧你嘴。”张建英及时制止了晓凡的话。
“行了,妈,我不说了。”她笑嘻嘻地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张建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有时候像一个站在人群外面看热闹的人,只知道里面很喧哗,每个人都很兴奋,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终于看到了里面的表演以后却感到失望和无所适从。
她不喜欢这样的表演,只会使自己茫然。
然而她却已经被挤在人群里了,动弹不得,只能继续看下去。
中午刚吃过午饭,她就接到顾志平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有话要跟她说。
她先去了一趟厕所,在镜子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确定昨晚哭过的眼睛已经基本看不出什么,才放心去见顾志平。
她敲了敲门,推开。顾志平正坐在烟雾缭绕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你应该戒烟了。这么抽对你身体很不好。”
说着,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最大限度地打开。
“没办法,最近太忙,只能靠这个顶着。”
“怎么了?又有大案?”
“看怎么说了,我也习惯了。”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张建英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志平问。
顾志平掐灭了烟,起身关上门,坐在张建英旁边。
“建英,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助或者有什么话想找个人说,我很愿意聆听。”
“你怎么了?我挺好的啊。”张建英笑笑,想证明自己确实很好。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刚才在食堂那么多人我没好叫你,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有心事。昨天还不是这样。我说的对吗?是家里的事吗?”
“真没有,真的。你都是职业病了。”她想再笑笑,可脸上像已经空瘪的牙膏筒,挤不出任何东西了。
“建英,我没有在审问你。咱们是朋友,你记住你要想找人聊,我随时都在这儿。”
张建英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时电话响了,顾志平去接电话,她起身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
其实她刚才几乎都要说出来了,把自己心里的委屈都告诉他。
但她又感觉太唐突,她不想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一次起波澜。
如果自己哭了,下午肯定是没法上班的。
自从大学时候她拒绝了顾志平的追求,心里总对他抱有歉意。
但她确实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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