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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北惊讶,“接我去哪?”
贺峥把伞抬高了点,让已经站在铁门外屋檐下的林向北的眉目都露在眼前,“我家。”
林向北的心很激烈的咚的一下,张了张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似的,讲不出话。
“有什么事明天见面再详谈。”贺峥伸手,“手机给我。”
林向北想了想,把东西交给他。
贺峥在通讯录页面保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道:“这是我的号码。”
他播出一个当作交换,获取了林向北的来电,才把手机交还。
林向北见他要走,也顾不得淋雨,上前两步追问道:“去你家是什么意思?”
两人身高相当,但贺峥冷冷的目光总会让人产生被俯视之感,他薄薄的唇不悦的一抿,“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林向北苍白的脸难得地由内浮现一点浅浅的血色,尴尬地说:“一定要去你家吗?”低声补充着,“我是说,酒店、旅馆什么的。”
贺峥眉一拧,“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让你搬到我家住。”
林向北眼睛有光似的在闪,心跳得更重更快,为他从未想过的靠近。
“我们刚才在车上的话只是粗略的口头协议,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贺峥一顿,拿出专业态度更严谨地、不给林向北一点反悔的漏洞,“当然,口头协议也是协议,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生效了。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申明,在我们来往的这段时间,你不能跟第三人有接触,确切来讲我指的是你那个出轨的对象。”
林向北想解释。
贺峥轻微地抬了抬手,用一种嫌弃的、鄙夷的口吻,“你不介意是你的事,我可不想跟不干不净的人有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搬出来,如果你愿意跟他分手那是最好,毕竟乱搞很容易得病。就先这样,明天我是一定会来接你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今晚早点睡吧。”
他说完这些,不顾林向北精彩的表情转身就走。
林向北一堆话憋在心里,望着贺峥渐行渐远,到底咽了回去。
已经很晚了,整片地区都静悄悄像是摁了静音键,林向北蹑手蹑脚上了五楼,屋子黑黢黢的,熬夜打游戏的江杰听见声响打开了房门。
见到无辜被误会的江杰,林向北有一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超乎他的想象,他暂且没有心力去处理额外的事情,只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就钻进房里。
醉酒过后不宜洗澡,林向北累得只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倒在床上,他的舌头还有一点麻麻的,嘴唇一吮能尝到淡淡的腥味,是他的牙还是贺峥的牙咬破的呢?
林向北呈大字躺着,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难以动弹,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贺峥的每一句质问如同一把倒出的弹珠在他的耳边来回脆响,这一颗弹起来,那一颗又落下,交叠着,此起彼伏,他望着发黄的墙。
时间在走,墙也会老去死去的呀,从洁白无暇到污迹斑斑,跟人一样的,慢慢老去,坍塌着死去。
林向北单薄的生命也有过意气风发如甜似蜜,一幕幕在正值青年的墙面影影绰绰地播放起来——
“你要对我负责。”
十八岁的第一天林向北就要承担起大人有关爱的责任了。
宿醉过后的晕眩让他听什么声音都隔着薄膜似的,然而贺峥的这句话太过清脆,直直地挑破了耳膜抵达他心里去。
贺峥还躺在他床上,盖着同一床大红花被子,从后抱住他。
是胸膛贴着背脊的拥抱,只穿着最里头一件薄薄的长袖,他能感受到贺峥有力的心跳。
林向北开始回忆昨晚的凌乱。
亲嘴、互相用手,这些本该属于男女间的情事在他和贺峥身上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贺峥把他翻过来,看清了他红到耳根子的脸,一瞬不动地紧盯着他闪烁着的眼睛,郑重地重复了一遍,“你要对我负责。”
林向北飞快地瞄一下贺峥,睫毛乱颤着,是害羞的反应,他口干舌燥,半天才像小孩子玩游戏非要争高下一样地说:“你先亲我的。”
“嗯。”贺峥把主语调转,“那我对你负责?”
林向北的脚一动,碰到贺峥的脚,直接的身体接触让他微微僵着,他才发现贺峥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这下连腰都变成了钢板。
他不说话,贺峥缓慢地凑上来亲他的脸,他没动,嘴唇便从脸颊游到了他的嘴唇。
不管谁对谁负责,他跟贺峥接吻并进行了过界的事情是事实,他甚至还狂妄到去吸贺峥的舌头。
贺峥的舌头像软蛇似的钻进来了。
亲得他很舒服,他没法抵挡这种从尾椎骨爬上来的酥麻。
腰渐渐软了,四肢也渐渐软了,如果说昨晚是酒后乱性,那么现在他清醒地感到喜欢。
喜欢亲贺峥,喜欢被贺峥亲。
林向北不再扭捏,反搂住贺峥,一个翻身压倒,从上往下地看。
贺峥长得真好看啊,凛然的眉眼,高挺的鼻子,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唇蛊惑着他。
林向北干咽一下,有瘾似的着迷地跟贺峥接吻,他知道这是什么,同性恋——一种彼时在小县城还要藏着掖着的情感。
他边亲着贺峥,边问自己,他会是同性恋吗?
他没有喜欢过谁,跟男人,一阵恶寒。
如果对象是贺峥呢?
林向北喘息着抬起头看同样喘着的贺峥,到底情难自控,四瓣唇糊了胶水似的又粘在了一起。
贺峥送给林向北的成人礼不单单是一条亲手织的围巾,还揭开了一份深埋了很多年的情感——埋得越深越久,酿得越浓越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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