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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什么?”
“你刚才吃的那个薯条长得好可爱,”涂白棠说,“味道好吗?”
他在转移话题。
毫无技巧,无比生硬。
但罗贝没有拆穿。那确实不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话题,还是聊点别的吧。
“还可以,”他告诉涂白棠,“只是外送过来有点儿凉了,还被闷得软软的。如果去店里吃,脆脆的口感应该会更好吃。”
那之后,因为罗贝选择去酒店,他们切断了视频,改打电话。
直到罗贝终于安顿好,再次躺在了床上,两人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入睡前,罗贝对他说了“晚安”。说完特别高兴,又说了“明天见”。
涂白棠买的是下午的机票。
原因无他,上午他得出专家门诊。
专家门诊连续几周无故取消属于重大事故。涂白棠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无法看诊的程度,所以必须返岗。
罗贝一度以为他之前拒绝陪伴自己是因为有伤在身,听完后才意识到,是因为有班要上。
不过,上午是罗贝奶奶的告别仪式。涂白棠就算来了也见不上,所以无妨。
在悼词里,罗贝第一次知道奶奶的全名。
他想,他确实对这位老人缺乏了解。悼词里的那些经历和描述都太过陌生了,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抽离感。身前身后时不时传来啜泣声,他却罕见地没能共情。
遗体告别仪式现场来了许多人。罗贝和亲戚本就走动不频繁,加上脸盲,大多都不认得。
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他一直缩在角落玩手机,无意中听见有人嚼舌根。
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声音同人嘀咕,说罗昌盛家这个大儿子,私生子果然是养不熟的,老人去世了一点也不难过,只知道笑嘻嘻地玩手机,真是白眼狼。
罗贝确实对着手机笑了。
他在和谌早聊天。谌早怕他心情不好,给他发了些搞笑图片。
果然是应该哭一下的吧?
好奇怪,最近明明已经变得很擅长掉眼泪了,在这样的场合,看着泣不成声的父亲和弟弟,他的大脑却不由自主地放空了。
那声音又说,这小孩没良心的。
罗贝心想,好吧。那就没良心吧。
仪式结束,接下来就是宴席。
罗昌盛为宾客们包了车,默认罗贝也会跟着。
但罗贝溜了。
就如同他猜测的那样,罗昌盛没有发现。
直到他回到了小阁楼,尽量地打扫了一番,又接到了涂白棠打来的电话,罗昌盛始终没有跟他联系过。
罗贝给涂白棠发去了地址,算好了时间提前叫了些吃的,然后去小区门口等着涂白棠的出现。
他依旧记不起涂白棠的长相,所幸涂白棠告诉他,自己有好好戴着兔子别针。
罗贝坐在门卫不远处的花园长椅上,晃着腿兴奋地朝外看。
每每有人靠近,他都下意识地伸长脖子。
等了半天,收到了涂白棠发来的消息,说司机搞错了地址,害他在错误的地方下了车,得走一会儿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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