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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雪凝投喂流浪猫一事,店里几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三个男的算不上有多爱护动物,但是还不至于像林惊蛰那般苛刻,连流浪猫的这点儿生存环境都要挤压掉。
“他是不是告状告上瘾了啊?我说了吧,他这种人就是得寸进尺,我们退一步他都觉得我们好欺负。”潘雷也跟着骂了声娘,他冲仇非道,“非子,你也别想着恶心他了,我看他这种人揍他一顿最好!”
仇非脑子嗡嗡的,一开始自己被林惊蛰的长相所吸引,上了几节林惊蛰的课,他觉得林惊蛰这个人虽然有点高傲,但是教学方面还挺严谨细心,至少去他那儿上课的每一位学生对他这个老师评价都很好,所以再怎么高傲也是瑕不掩瑜,仇非甚至觉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心里痒痒的。
上次音响的事情或许是他们不占理,但是这次流浪猫这么一点儿小事,他也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那都不是高傲,是太冷漠,太没有人情味了。
张雪凝一激动就会泪失禁,她喘着粗气掉眼泪,她这不是委屈,纯属气的。
“冷静点儿。”仇非推着张雪凝进了店里。
整整一个下午,仇非都在自己看走了眼了,和林惊蛰其实不是这种人的两种情绪反复横跳,直到关店都不见林惊蛰回来,洗了个澡出来,仇非走到床边往楼下看了一眼,林惊蛰院子的灯亮了,他撒谎说是下楼去买烟。
八点左右,天已经全黑了,夏季的夜晚并不会因为太阳落山而变得凉爽,还能听到聒噪的蝉鸣声,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但是热风之中还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仇非隔着铁门的缝隙看到院子里的景色,暖黄色照明灯下围着不少蜉蝣,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无论是花还是树都长得枝繁叶茂,他觉得林惊蛰其实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林惊蛰都照顾得那么好,不至于对流浪猫就这么刻薄吧?
就在仇非纠结该怎么自然不做作地把人叫出来的时候,林惊蛰拎着水壶走了出来,见着仇非他没表现得太诧异,几步上前。
“怎么?来退学费?”
仇非没回答林惊蛰的问题,反问道:“你跟物业和社区说了吗?”
“说了啊,他们说会处理的。”
操!他还真说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讲出这么无情的话,这都不是有没有同情心,善不善良的问题,仇非觉得,林惊蛰的性格既不包容人,又不包容动物,肯定不讲义气,他这辈子最讨厌不讲义气的人,再好看都白搭。
林惊蛰无视仇非脸上的震惊,他扬了扬手里的水壶,“没别的事我浇花去了,学费我会在手机上退给你的。”
其实他压根儿不想把仇非这个“祸害”留在身边,他可不想仇非影响自己的教学进度,如果这次激化矛盾后,能让他们正大光明的互相不待见,他也落得轻松。
“你不至于吧?”仇非双手攀住栏杆,整张脸死死贴在栏杆的缝隙之间,“只是小姑娘喂个猫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较真吗?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听到“冷血”的评价,原本云淡风轻的林惊蛰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是你女朋友?”
“啊?不是啊,她是不是我女朋友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惊蛰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仇非交代太多,但是他真的不喜欢“冷血”这个评价,“既然这么有爱心,为什么不带回家养呢,还是指享受投喂那一刻满足自己善心之后产生的虚荣心?”
“因……”仇非被问蒙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家……人太多……”
林惊蛰继续质问,“人太多?连一小块儿地方都没办法给小猫腾出来?还是说知道领回家之后会有很多的麻烦,不想承担后续的责任,所以才没有带回家,任由流浪猫成群,你们的好心这么廉价吗?只够每次投喂一点猫粮的?那你们也不见得比我善良多少,既然没那么善良,为什么又要要求我来慷慨?”
接二连三的灵魂拷问问得仇非哑口无言,林惊蛰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原本气势汹汹的他一下子蔫儿了,因为林惊蛰的话不无道理。
林惊蛰转头走到一旁的花坛,拿起铲子整理乱七八糟的土坑,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刨过,植物的根茎都露了出来,“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也请你们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不喜欢动物的人存在。”
喜欢与不喜欢本身没有错。
仇非奋力往缝隙中挤,整张脸都因为巨大的压力变形涨红,他有点没了底气,“是猫刨得吗?”
林惊蛰没回答他,种好被刨出来的植物,简单浇了水,便起身朝里走去。
生气了?
“诶?林老师!林老师!”仇非大喊大叫,慌不择路,手指伸进铁门上的小圆孔,妄想用蛮力拉开这扇阻挡他的铁门,可是手指插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哎呀!我的手!”
听到仇非的惨叫,林惊蛰停下脚步定在原地,仇非这人来上课也是不怀好意,他对仇非的信任度不高。
仇非见林惊蛰无动于衷,嗷嗷叫,“我手拔不出来了!”
林惊蛰转头看向仇非涨得通红的脸颊,再三确认对方没有撒谎,这才提着水壶上前,他打开铁门,瞧见仇非的手指卡在铁门的小洞里,手指因挤压和拉扯变得充血涨红。
“你有病吗?把手指塞这里干嘛?”
那还不是看林惊蛰生气要走急得,仇非没好意思说,毕竟他这么狼狈,挺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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