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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乐不思蜀（第1页）

一转眼，南国新帝登基已有大半年，但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朝政上，更加没有立皇后立太子的意思。

这可把朝中老臣给急坏了，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新帝将祖宗积攒下来的大业毁于一旦，都不求他扩张领土，宣扬国威，只求他能做个守成之君。

他们也很迷惑，明明新帝登基以前是那么有野心有抱负的一个人，怎么登基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先皇的死就给他这么大的打击吗？

为了劝说新帝回归正道，大臣们是一有机会就去他跟前苦口婆心地劝说，但说多了，皇帝就连他们都不想见，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只要不是打仗了，他都通通转交给燕意远。

文华殿都快成了燕意远的第二个家，大臣们每每有事面圣，进去后看到是燕意远坐镇，都唉声叹气地让燕意远去劝劝皇帝。

“大皇子殿下，如今只有您能够说动陛下了啊。”

燕意远苦笑道：“父皇连见都不想见到我，我又如何劝说他？”

还有就是立后一事，大臣们提议立后的奏折堆满了文华殿的龙案，但新帝都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

大臣们看不得新帝颓唐的样子，只能哭着求到颐康宫前，请皇太后出面。

皇太后自送走燕晏那日，就被软禁在颐康宫一个月，自那之后，她就不怎么管皇帝的事了。

还是大臣们跪在颐康宫前苦苦哀求，她看不得这些追随先帝的肱股之臣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能亲自出马。

现在燕征已经搬回了皇帝寝宫，还把柔仪宫里燕晏让人从北国带回的黄金轮移植到了寝宫的庭院，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长廊上看着它发呆。

经过一年的培育，花苗已经成长起来，枝头上还长出了花骨朵，燕征一直在等它开花的那天到来。

皇太后的通报声传来的时候，他正拿着水壶慢条斯理地给黄金轮浇水，听到皇太后来了，他有没什么表示，依旧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皇太后走进来，看到他无所事事地浇花，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大声叱责道：“燕征！”

自燕征登基后，就没有人敢再直呼他的名讳了，哪怕是他的生母，皇太后以前私下里会喊他“征儿”，再不济的时候也会冷冰冰地喊他“皇帝”，这次进来就直呼其名，恐怕也是被他给气昏了头。

燕征不为所动，并没有要向皇太后行礼认错的意思，甚至头也不抬，完全忽略皇太后的存在。

皇太后被他这个样子气得大喘几口气，身边的宫人怕她气晕过去，又是给她顺背又是给她扇风的，劝她不要激动。

好不容易平复一下心情，皇太后指着燕征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什么样！哪里像是一个皇帝！你当初要当皇帝的凌云壮志呢！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哀家不如支持老二老三登基！”

听到这里，燕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不紧不慢地将水壶放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皇太后道：“那您就让他们当好了，相信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皇太后被他这无所谓的样子气得不轻：“你当初是怎么跟哀家说的，你说你要当上皇帝，要做得比你父皇好，现在呢？”

燕征淡淡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朕当初要当皇帝，是为了得到宴儿或者晏儿，但如今他们都已经不在朕身边，朕做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义？您要是怨，就怨您自作主张，断了朕的念想吧，是您害朕变成这样这个样子的。”

皇太后没想到他居然还倒打一耙，将过错推在她身上，她既伤心又失望地说道：“行，你不愿做这个皇帝，总有人愿意做，实在不行，哀家就联合朝中大臣，将意儿推上皇位。”

燕征无所谓道：“随您高兴。”

皇太后见他软硬不吃，也有些慌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愿意把心思放在朝政上，立皇后稳定人心？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祖宗大业毁在你手里，你才高兴吗？”

燕征垂下眼眸，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黄金轮的叶子，应道：“朕想要的并不多，但他已经回不来了。”

看到他这颓废的样子，皇太后也很痛心，这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亲生儿子，她苦苦哀求道：“算母后求你，你振作起来，像个皇帝的样子。”

燕征摇头：“朕做不到，母后，朕累了，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一个人静静。”

皇太后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怄气道：“好，好得很，那你现在就带人杀到北国去，把燕晏抢回来，然后给哀家好好做好这个皇帝，别的哀家再也不管你。你去，你去啊！”

燕征沉默以待。

送走了生气扬长而去的皇太后之后，燕征回到殿内，颓然坐下。半晌，他喊来近侍：“把纸笔拿来。”

第二天，大臣们迟迟没有见皇帝来上朝，承天殿前议论纷纷，大臣言语中都在指责皇帝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连早朝都不来上了。

燕意远听闻父皇今日没有去上朝，也是担心得不行，赶紧带人去皇帝寝宫一探究竟。

没想到去到皇帝寝宫，只看到那里的宫人急得像无头苍蝇一样，看到他就急忙上前哭诉道：“大皇子殿下，陛下昨夜歇下后，人就不见了，殿内只留下这一张纸！”

燕意远心里一惊，连忙从太监手中接过纸，确实是父皇的笔迹，上面写他出门散心勿念，如果没有回来，就让燕意远继承大统。

看了父皇的留言，再结合近期父皇的表现，燕意远有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将纸揉在手心不让别人看到，又问伺候燕征的宫人：“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父皇不见了？皇太后那边通知到了吗？”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宫人连连摇头：“奴才、奴才们今早没见着陛下，都吓坏了，哪里还记得去通知别人？”

燕意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此事先不要声张。父皇才登基没多久，根基不稳，几位王爷都在对皇位虎视眈眈，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父皇已经离宫，否则他们会对父皇不利。听我的，从今日起，不论谁问起，都说父皇在寝宫养病，概不见客，剩下的我会处理。”

燕意远雷厉风行，让原本惊慌失措的宫人们都像吃了定心丸，连忙应道：“是，奴才遵命。”

燕意远还是不放心，又召来自己的亲信，吩咐道：“你们速度带人搜寻陛下的下落，务必保证陛下安然无恙。”

·

远在蜀地的燕晏还不知道金陵发生了什么事，他和赫连皋留在山村里，和晏宴一起过了一段闲云野鹤的生活，颇有乐不思蜀的意思。

这样惬意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也到了要回长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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