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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白（第1页）

燕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中间还做了好几次梦，梦里看到赫连皋像往常那样抱着自己，满脸的柔情。

他竟然不觉得赫连皋可怕，反而还感到有点安心，他想，和亲的事情一定是假的，是他做的噩梦，现在的赫连皋才是真实的。

他如释重负地对着赫连皋笑了笑，然后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赫连皋沉着脸坐在马车里，怀中抱着昏睡的燕晏，不知道在想什么。途中好几次颠簸，把燕晏给颠醒了。看到燕晏迷迷瞪瞪地睁开一道眼缝看着自己，赫连皋怕自己吓着他，连忙换上柔和的笑脸，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在迷香的效果还没消失，燕晏只是醒了一会儿，看到他后又沉沉地睡去了，留下赫连皋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燕晏是睡昏了头没认出他，还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后居然没有一点抵触。这是不是说明，燕晏其实是很喜欢他很信赖他的？燕晏不是真的想逃离他身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闹点小别扭想让他更加关注自己？

赫连皋无从得知燕晏的真实想法，他只能静静地抱着燕晏，希望燕晏醒来后看到自己不会大哭大闹，而是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长安城内的百姓还在议论刚才出城那队兵马是去做什么，不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那队兵马又去而复返，并且比出去时还要风风火火，好像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了那样。

这队兵马又在长安城内引起轰动，马蹄下的泥土在城中扬起一片灰尘，百姓们捂着嘴鼻好奇地看着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宫门，议论声更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军爷怎么来去匆匆的，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吧。”

“不知道啊，希望不要跟我们这些小百姓有关吧。”

……

回到宫里，禁军校尉拿不准主意皇帝要去哪里，只好前去询问马车里的赫连皋：“陛下，可是要回寝宫？”

马车里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传来帝王低沉威严的声音：“去兰池宫。”

赫连皋是想将燕晏带回他的寝宫，然后把燕晏囚在里面，哪里都不给去，不让他再离开自己半步。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他如果真那样做，只会吓到燕晏，让燕晏害怕他，疏远他。所以赫连皋改变了主意，将燕晏带回他最熟悉的兰池宫，那样燕晏醒来也许不会太过紧张害怕。

帝王的仪驾穿过半个未央宫，来到上林苑，还在上林苑逗留的宫妃们远远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都被吓了一跳，赶紧避让两侧。

等车驾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才意识到这似乎是皇帝出行的仪仗，她们感到很奇怪，为什么皇帝在宫里行走都要这么多禁军护驾，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怕危及自身，她们不敢再在外头逗留，等皇帝仪驾走后，也纷纷离开上林苑回自己的寝宫。

兰池宫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燕晏是私自逃跑的，以为他真的只是出宫游玩，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整个兰池宫就像往常那样，宫人们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的活。

直到一支禁军队伍声势浩大地来到兰池宫前，他们才不明就里地停下手中的活出去查看。看到这仗势，他们惶恐极了，不知这是何意，难道是北国皇帝下令捉拿他们？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啊，而且他们是南国皇子的人，北国皇帝这样做，难道是跟南国翻脸了，要把他们抓去当人质？

一时间，兰池宫的人都乱了阵脚，逃又逃不掉，主心骨也不在，只能跪下来战战兢兢地求饶。

看到北国皇帝抱着他们家小殿下从马车走下来，他们就更慌了。皇帝连出宫的小殿下都抓了回来，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拿他们当人质要挟南国了。

赫连皋抱着燕晏走进寝殿，却迟迟不见宫人过来嘘寒问暖一声，再仔细观察，发现殿内所有人都戚戚然的，便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可一时半会的，赫连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直接说你们小殿下企图逃跑被朕抓回来了？那只会让他们更加恐慌。

好在曹喜及时赶到，化解了这个僵局。

兰池宫的宫人只见曹喜匆匆忙忙地小跑进来，看到他们跪了一地，便尖着嗓子斥责道：“你们还楞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小殿下回来了吗，还不快点去伺候！”

听到曹公公中气十足的训话，他们一个个才如梦初醒，像是终于找回了主心骨，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烧热水的去烧热水，拿衣服的拿衣服。

曹喜将宫人们遣去干活后，这才走进寝殿，看到赫连皋将燕晏放在床上，而燕晏还没醒来，他收敛起刚才在宫人面前的气势，低眉顺眼地走上前去询问赫连皋：“小殿下还没醒来？等小殿下醒来后，陛下该怎么解释今日之事？”

赫连皋疲惫地揉着眉心，沉声道：“朕会跟他说是朕设计将他抓回来的，不会连累到你，毕竟你是他唯一可信任的人了，不能让他觉得连你都背叛了他，不然以他的性子，朕怕他会想不开做傻事。”

曹喜没想到赫连皋竟然还挺有情有义的，没打算出卖自己，不得不对赫连皋刮目相看，也没之前那么方反感他了，反而替他担心起来：“那如果小殿下迁怒陛下，陛下又该怎么办？”

听出曹喜的担心，赫连皋看着燕晏，淡淡道：“朕会耐心跟他解释和亲的原委，劝说他好好留在朕身边。不管他如何对朕，朕都不会为难他，这一点你放心。”

曹喜对着他深深一躬：“奴才多谢陛下。”

燕晏是被饿醒的，意识回笼的那一瞬，他回忆起了自己得知是来和亲的真相后，哀求曹喜带他出逃的事，顿时警觉地睁开眼睛，紧张地坐起来查看他现在到哪里了。

他以为自己醒来还会在马车上，可当他看到兰池宫熟悉的布局后，他的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怎么回到兰池宫了？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还是说，赫连皋发现我逃跑了，把我抓了回来？

赫连皋的出现告诉了燕晏答案。

很奇怪，明明在今天之前，他看到赫连皋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就在昨日，他还撒娇问赫连皋能不能带小黑小白出去玩。没想到只过了一天，他再看到赫连皋，竟然会感到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到底是跟赫连皋和亲的事实，还是害怕赫连皋竟然不动声色就把他抓了回来。赫连皋的城府太深了，这让他下意识地联想到太子。

一想到太子，燕晏就浑身发抖，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赫连皋，他节节后退，缩进了床角里，直到身体抵在墙上，再无路可退。

他瑟瑟发抖地提防着赫连皋，心里却没来由地突然想起一件往事。他来北国的路上，兰延曾跟他说赫连皋凶神恶煞，夜里能将小孩吓哭，他当时还不以为意，以为兰延是夸大其词。但如今看来，兰延所言不虚，赫连皋确实能将人吓哭。

看着赫连皋逼得越来越近，燕晏整个身体几乎紧贴在了墙上，他抖得实在太厉害了，连牙齿都磕出了声音，眼见着赫连皋的身影将他整个覆盖，他紧紧闭上眼睛，爆发出绝望的悲鸣：“不要过来！”

赫连皋见状，果然停了下来，但他也并没有退开，而是坐在了床边，静静地望着燕晏，也不说话。

燕晏抱着自己的脑袋，像一只逃避现实的小动物，喉咙里不停地发出恐惧和绝望的呜咽声，他哭得这么厉害，比以往他吵着要回家时还要伤心。

赫连皋对此有些手足无措，心疼，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燕晏的一切痛苦来源，好像都是因为自己。

燕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别人是哭到后面没力气哭不出来了，他倒好，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好像不知疲倦，哪怕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开始抽搐，也不见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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