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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走了几步却发现徐陵没有跟上来,顿时眉心一紧,连嗓音都冷了几分:“跟我回蔷薇院,我有话要跟你说。”
“是。”徐陵毫不迟疑地应下,转身的那一刻却向云笙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云笙的心中浮现了一抹深切的忧虑。
“夫人,我们快回去吧,外头好冷。”
临近冬日,花园里四处透风,不过站了片刻,枇杷就冷的直哆嗦。
云笙心不在焉地应下,脚步沉沉地走着,走到岔路口时,身后的枇杷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顿住脚步,扭头向后看去,却见枇杷一脸为难地看着前方,低声唤了一句‘三公子’。
云笙心头一震,僵硬地转过头去,瞥见徐溪的那一刻,眸中覆满了惊愕。
他穿着一袭灰色道袍,眉眼间笼着化不去的寒意,再也寻不到半点温润少年的影子。
她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道观里,可上回匆匆一瞥,他穿的还是昔日常服,怎么今日却做了道士打扮?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要舍身入道吗?
她怅然地望着他,强忍着心底的愧疚和酸楚,苦涩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好与不好,三婶婶在乎吗?”
他目光冷咧地望着她,眼底闪动着一抹深沉的痛苦。
云笙被他问得呼吸一滞,心中的歉疚达到了顶峰。她羞愧地垂下眼眸,哽咽地说道:“对不起……”
那一句哽咽的歉疚落在了他的耳中,这些日子所遭受的逼迫和屈辱尽数涌上心头。
他眸光复杂地凝视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刻薄怪罪的话。
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她,他只恨命运不公造化弄人,恨自己身无长物,不能和世俗抗争。
难堪的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等不到他的回应,云笙心中越发苦涩。
如果他真的入了道门,那她永远都要背负良心的谴责。
想到此处,她压下心中的酸楚,艰涩地问道:“你还有大好前程,何苦要舍身入道?”
“我本以为做了道士就能解除困局,可我的自私逃避却害了父亲和母亲,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府里?”
徐溪唇角一勾,溢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的信仰早已崩塌破碎,孰是孰非也已无从分辨。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找回自己的道心。”
“可你若是走了,你母亲该怎么办?”
他是二房的嫡子,是章氏的精神支柱,他若是走了,章氏的天也就塌了。
看着她眼底的忧思和关切,徐溪的心中泛起了一股久违的酸涩。他很想拂去她眼中的愁绪,可他没有资格。
“时间久了,母亲会慢慢接受的。”
当事情演变到无法扭转的局面,她就只能学会接受。就像他接受云笙成为自己的三婶婶一样。
他的眸光很暗,却透着难以撼动的决心。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哀婉地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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