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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也就是这里没外人,我实在气不过才跟你啰嗦两句。”祁靖收敛了情绪:“放心,还没真相大白,我不能先把自己折进去。”
“没有证据,我们只能在心里怀疑,但也不能因为偏见,蒙蔽看清真相的眼睛。”陆离在这个纷杂错综的案子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回吧,他们把尾巴清理的干净,这里查不到任何线索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拦住他们的船只,最起码能证明朝廷有人与倭寇勾结。”
“我们要如何向朝廷禀告,这也得瞒着,那也不能说的?”祁靖想想就挠头,这种憋屈的滋味太难受了。
“你直接回鲁地,禀报的事就交给我。”
“要是责罚你怎么办?”祁靖担心地说。
“我无官无职,而且以后也没有做官的打算,只是帮个忙,皇帝能将我怎么样。”陆离开玩笑地说:“咱们总得摘清一个人,否则连个帮手都没有。”
下了船,陆离与祁靖都装出一副无所得的愁态,第二日,两人也没再张罗着让本地官员配合调查,默默离开了。
陆离回京后,直接去了福珠的饭馆,他这连来带去,即便快马加鞭,小一个月也过去了。
福珠这边刚收到赵凝儿托人送来的虾子,还让小厮捎话:说是上次听她说海虾馄饨,总是念念不忘,昨日听说她爹得了鲁地的海虾,赶紧连着水缸给送来了。
说完不忘加了句:“小姐她随后就到,让我先过来给姑娘打下手。”
真是遇上了真正的吃货,福珠无奈的想,既免费的下手来了,她还客气什么,不用白不用,当即吩咐:“那你先把缸里的虾子洗净剥皮吧。”
小厮无从下手,福珠当即拿起一个给他示范,只见她拿着一把小刀,沿着虾背划开,抽出黑色的虾线,挤掉虾颈的脏物,将虾壳与虾头剥下来:“这壳与头也不要扔,与虾肉单放即可。”
福珠拿了块三肥七瘦的鲜肉,先切成肉丁,再剁成肉泥,这个活计阿余就能干的了。
她怕小厮干不好,盯着他去了。陆离到了饭馆,前边人多眼杂,想了想将马拴在了后门处,直接从后院进去了,福珠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脱口而出:“你回来啦?”
说完才想到,自己啥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然而不等她找不,陆离接话道:“是啊,这不刚回京就闻着香味来饭馆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陆公子是有口福的。”福珠指着盆里剥好的虾肉道:“今天得了海虾,正好做肉馄饨。”
陆离看到虾子,想起在闽南食的虾肉,也不知是怎么煮的又柴又腥,问道:“什么食法?”
“与猪肉同辅,包小馄饨呐。”福珠看他情绪不高,讲起谐音梗来:“猪肉虾仁馄饨,外号杀人诛心,还敢不敢食?”
“这有何怕?”陆离想到了案子:“杀人诛心,直捣痛处,怕是豺狼虎豹来了,也要将它烹的软烂。”
“陆公子真乃博学也,小小一道菜,也能延伸到人生哲理。”福珠想活跃活跃气氛,没想到越来越严肃。
“人生哲理不如人间烟火抚慰人心。”陆离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京城之中,再没有比在有福来食饭更自在的地方了。”
“谬赞谬赞,先去前堂饮杯茶吧,我先去做人间美味啦。”福珠结束商业互吹,跟着小厮去了小厨房。
陆离见她鲜活的模样,心情好不少,果然要跟乐观的人多接触,烦恼不解自散。
虾肉是好东西,虾头更是虾子的宝。
为了提鲜,虾头先下锅油煸,沥干水,没有嘎嘣的爆裂声,只刺啦啦地冒着透明的小泡,不一会儿,青瓷色的虾头被炸的黄灿灿的,连虾须都翘了起来,直愣愣的,轻轻一触,“咔嚓”就碎掉了,已经是酥到骨子里的软了。
酥脆的虾头用笊篱盛到盘子里,只在表面散些盐巴,便可以当零嘴食了。
若是想喝汤,虾头不用炸,炒出红油后直接就着热乎气往锅里倒水,水开再倒入煸的焦软的白玉菇和金黄的豆腐,加大火焖煮,隔着盖子就能闻到菌菇的香,豆腐的醇,虾头的鲜,用勺子轻撩,汤汁清亮,只需洒入一点点白盐,就完成了复杂的调味儿。
虾肉切成食指大的整块,和猪肉泥一起放调料入味。锅里的油不等凉,直接倒入肉馅里,滚烫的热油遇到木耳末,白热气上涌,接触到的虾肉粒也被烫的泛红翻起,红白相间的虾肉撅起翘臀,诱的人直吞口水。
赵凝儿从看着包馅儿,到馄饨上桌,不知暗中抹了多少次嘴角。她揣着一包干紫菜叶冲进门的时候,看见外男在厨房里,比平时收敛不少。
没想到,这个人不仅觊觎她的姐妹,还使唤她干活,此时她正向碗里撕着干紫菜叶儿。
馄饨是用白水煮熟的,出锅后,确切地说,是沏到碗里的。
元宝状的小馄饨,皮薄绵软,馅料弹滑,咬下去,馄饨在嘴边一分为二,半个进了嘴里,半个落进了汤匙里。
里边的虾粒水嫩,鲜中带甜,猪肉末也成了陪衬,剩下的半颗馄饨,再就上半口汤,一齐入口,陆离感觉多日紧绷的身体终于活过来了。
“福珠,你别说,这馄饨拖着面尾,和紫菜叶晃动,有点小塘之景的意思。”赵凝儿搅动着碗里的馄饨,逮着个小虾皮饮到嘴里:“既好看,又好食!”
林庭不仅食,还琢磨:“董娘子,为何不把虾皮活到馅里?这样鲜味儿是不是会更大?”
“不可,干虾皮会破坏鲜虾的清甜,为了彰显新鲜的海味儿,连芝麻油都是单放到碗里的。”福珠解释道:“这样做出的一碗汤,可尝出两种味道。”
“福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赵凝儿单食了馄饨,又喝了口汤:“肉馅更甜甘,配汤是咸鲜,而且这肉好生紧弹,嚼着好有意思。”
“为了这口感,阿茂的胳膊都搅的疼了。”福珠在馅里打上生鸡蛋后,便让阿茂按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直到肉馅黏腻的“撕“不开了,福珠才让他停下。
一边的阿茂提着酸爽的胳膊,食的可开心了,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被烫的缓了口气:“小姐,下次有这样的活计还让我来,只要多给我盛一碗馄饨就好。”
阿余看他那傻样,本想怼他,但碍于外人在,只朝他对口型:想得美!
这玩意儿费事的很,福珠心里想,还是少做为妙。为了让馄饨皮薄软,她亲自下手糅的面,捻的皮。
福珠做的,其实是后世的云吞,馄饨的皮厚,云吞的面皮要捻到透明,但比厚皮还要有嚼劲儿,既考验调面的手艺,手上还要有功夫。
福珠她娘田氏带着包好的馄饨去了山里,这玩意儿只能现煮,多在汤里泡一会儿,就会变的软不拉耷。
用完饭,陆离便离开了,剩下赵凝儿在座位上用胳膊捣福珠,看她一脸鬼祟的望着她,还没想好如何解释,田氏和董老爹拉着一车肉回来了。
“爹、娘,这不是黑猪肉吗?怎提前把黑猪宰了?”福珠疑惑道。
“这野猪气性大的很,我不是加高了猪圈,将他单独圈起来了嘛,谁知它左顶右撞,见没物什可撒气,竟一头撞的头破血流,眼看也救不过来,只好将它宰了。”董老爹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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