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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经理素来都是圆滑的那一类人,惯用的坡下驴,此刻悉数施展,连声附和:“先生,您看,这小姑娘刚大学毕业,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两万,哪赔得起您这件衣裳。”
郑克新斜眼看过来:“梁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社会本身险恶,出来做事哪有不为自己言行买单的。”
梁梦因被这巧舌如簧的男人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准确来讲,应该是这人的道理总是用得不偏不倚。
从前合作她没发现这些,这一刻突然觉得,合作方私下人品也该好好审视才对。
“这位先生都说了桌上有女士在,这番作为,失了自己的风度是小,让梁梦因梁小姐跟着一起被看笑话,可不太绅士。”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梁梦因心头一惊,磁性中夹着薄荷的味道,仅仅只是一瞬便能将她拉回不太美好的盛夏。
耳中嗡嗡一片,手心冒出了虚汗。
压着心跳,梁梦因眼神拨开人群,从缝隙中去看窗口位置上岿然不动的男人。
黑色衬衫剪裁得当,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餐厅里偏黄的暖色调灯光,给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霜华,连那丝质的衬衫都流动着幽幽的暗光。
男人轮廓英朗,鼻梁高挺,修长的手指抬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沉静深邃,却漫不经心。
被众人注视,他身侧的男孩不由瑟缩,不自在的躲了躲,小手紧攥着他的裤边,不禁又紧贴了男人几分。
陈时序安抚性地揉了揉男孩的头,轻声安慰。
他的声音很轻,穿过人群,还是拂过了梁梦因的耳廓,毫无损质,和那曾经日日夜夜响彻在她耳畔的声音,没有分毫差别。
心跳也跟着他的声音放慢,她紧盯着那个方向,抿着唇看人缓缓起身。
呼吸在这一瞬滞闷住,仿若将她拉入深海,困在无形的黑洞中,回忆也逼着她记住那个潮湿的雨夜。
纠缠的人影,沉闷的酒气,还有混乱的夜晚……
一片混乱中,陈时序对上她的眼,落了三秒的暗淡。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她不由怔忡,呼吸也不受控制地随着陈时序的步子放缓,调整,最后趋于同频。
郑克新看看二人,从主角变成了局外人,他分外不悦,问道:“认识?”
很明显刚刚陈时序叫她的名字,被记住了。
梁梦因正准备回答,但却被陈时序打断了。陈时序在经理旁边停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小票。
衬衫袖口微微向上缩起,露出一截清健的腕子。在触及男人手腕内侧一点红印时,梁梦因腾地收回视线。
陈时序低眸看着票据,淡声说:“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这小票是假的?”郑克新嗤笑一声。
陈时序慢条斯理回:“小票是真的,损坏私人财物照价赔偿也是真的。郑先生闹了这么久,衣服也快干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价值两千元至五千元以上,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场所有人倒吸着凉气,陈时序的话让郑克新瞬间结巴,双眼慌了神。
郑克新一时间找不到言语回怼,他短暂地瞥了一眼经理,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帮着服务生说话。
梁梦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见郑克新夺回小票给自己找台阶下,她深吸一口气,跟着说:“上面有监控,在场这么多人,可都是听见了。”
经理往旁边站了一下,给陈时序的气场腾位,同时他又没办法置之不理,弓着身礼貌问道:“郑先生,您看这......”
话留半句,但显然郑克新已经没了理。
郑克新脸上难看的很,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凌迟着他的自尊心,在事件转向更加恶劣前,他立马将矛头指向梁梦因。
“梁小姐相亲带男人,不体面的到底是谁?这饭不吃了。”
梁梦因眼底一沉,看着郑克新拿包一手拨开人群逃离现场,她用全身的力气压着火气,从位置上出来,对着郑克新背影喊:“你吃错药了!”
周围的人永远不嫌热闹大,郑克新临走时还泼了她一脸的脏水,不体面的也仅仅只是给对方化成了一道影子。
梁梦因转头去寻陈时序,却同样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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