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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季芷这种情况,那些药就不够用了,何况还有一个季母,季芷这里白芍分身乏术,季母那里需要一位医者。
小院里折腾了半日,徐问真在房里碍事,便回到正屋等着,一直留心那边的动静,终于见白芍从中走出来。
隔着雨幕,她冲徐问真如释重负地一拜,“恭喜娘子。”
季蘅在她身后,对徐问真深深拜下。
徐问真便笑了,高声道:“新得的古书,许你先挑!”
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来,白芍面上不显,是稍有得意的,闻言扬眉轻笑,“娘子可不许后悔。”
季芷的命保住了,朱六郎和他的狗腿子们拿下了,给季家人出头的人身份传了出去,整个桃花镇的乡里名流们纷纷瑟缩起来,往日与朱六郎称兄道弟好不亲密,现在不敢吭声了。
徐问真本来还等着有一两个来逗乐子的,结果都闷头当起缩头乌龟,只是这边客舍的主人愈发殷勤周到起来。
这半日的雨下得又密又急,雨珠子落在地上的声响与下冰雹无异,徐问真坐在窗边静静听着雨声,等待雨停。
绥县县令的的动作很快,暴雨初晴后,桃花镇便有人去给他通风报信,然后没等云姑过去,他便先来了。
他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与朱六郎勾结,满口只说自己是被朱六郎蒙蔽了,甚至在见通面前掩面痛哭。
徐问真没有出面见韩获,摆足了恼怒且看不上一个区区七品县令的贵女架子,但坐在屏风后听着绥县县令韩获的哭诉与种种言辞,她心却逐渐提了起来。
半晌后,她故意不耐烦地将手里茶盏重重磕向案几,声音响得屏风外都能听到。
见通会意,做出一副被韩获打动,却畏惧姊姊的样子,冲他无奈地摆手,“县君且去吧,姊姊这里我自然来说通。唉,您是可怜,遇到朱六这种无法无天之人。”
韩获听罢,如蒙大赦,对徐问真不客气的送客态度毫无恼意,只拉着见通连连道:“七郎君定要替我多多美言啊!”
又不着痕迹地要塞荷包给她,见通连忙拒绝,手都摇出残影了,“我家里不许这个,您快收了吧,叫我姊姊看到,只怕火气愈发大了——那朱六堂而皇之地绑走我们家看好的大夫,岂不是打我们家的脸?我姊姊都恼疯了,恨不得生剐了他,再见到这事,气愈发不顺,只怕得打死我了!”
韩获讪讪将荷包收起来,又满脸与他同仇敌忾,气道:“那朱六确实太恶毒些!我从前都没想到他竟是那样的人,甫一听闻此事,我立刻派人去拿他,只是不知为何,竟叫那小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奇怪。”
见通脸上的疑惑浑然天成,似乎完全发自本心,“啊?丢了?”
声音比韩获还大。
韩获留神打量着他的神情,眼光一暗,刚要说话,里间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声,年轻女子喊着怒意的声音传出来,“丢了还不去找?那等无法无天的匪徒,我看找到了就该千刀万剐!”
这位大娘子的恼意不似作假,韩获心中疑惑重重,见徐七郎苦着脸点头哈腰,知道不能再待下去,恭敬地告辞了。
见通与他通过谈话似乎已经建立一点友谊了,还亲自送他出去,回来时脸上笑意顿消,来至里间微微垂首,“长姊。”
他们谈话时,秦风便悄然守在屋室角落中,待人彻底离去,才上前道:“人手都安排好了,山下的小院和山上都已布防完毕。”
徐问真点点头,吩咐:“尽快整顿东西,但要悄悄的,不可引人注目。”便逢见通回来,道:“咱们得尽快准备回去了。”
这位韩县令好歹是朝廷命官,能放下身段对着她和见通这两个并无官爵在身低服做小、痛哭忏悔,实在能屈能伸,但他越是这样,徐问真越要小心。
幸而朱六郎和苦主季蘅已经被徐延寿悄悄带回京,就让这韩县令再折腾两日吧。
他们要尽快离开,是防韩获狗急跳墙。
他遍寻朱六郎和季蘅想要灭口无果,下一步很有可能将主意打到她与见通这些知情人身上。
他们死了,被他们“藏起来”的朱六、季蘅等人可以慢慢寻找,没有留国公府这面大旗,季家人想要为自己伸冤十分困难。
韩获可以暗中联络人脉,尤其是京中的“大人脉”,让他们永远摸不到京城的门,悄无声息地死去,这件事会随着所有人知情人的死被尘土埋葬。
不能再拖拉了,接下来的每一日都至关重要。
“季芷的身体怎么样?长途跋涉,能承受住吗?”徐问真问白芍。
白芍思忖一会,肯定地答:“她的身体最大的损耗其实是小产之后一直未能静心休养,导致下血不止,却未能及时有效地处理医治,后续虽然用药止住了血,但她给自己下的都是猛药,看似见效极快,其实最消耗元气,再加上一直劳神费力,气血虚耗,身体才愈来愈差。
如今用药将命吊住,再徐徐补养是最好的法子,她身体发作起来看似吓人,其实熬到如今,腿已经从鬼门关里拔出来了。她是医者,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减轻身体的消耗,再有我在她身边不断施针给药,至少有八分的把握能平安回京。”
徐问真点点头,又呼:“含霜。”
“在。”含霜闻声上前,徐问真吩咐她布好纸笔,提笔书信一封,交代:“送往密州州府。”
饶是一向最了解她心思的含霜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迟疑着道:“送到应四郎君处?”
徐问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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