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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衡的审理推进得紧锣密鼓。听证会里的他胡茬杂乱,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疯劲儿。
他的辩护律师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言辞犀利地提出"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的血检结果显示,案时其体内含有高浓度的‘幻乐酮’成分。"
这是个我从未听过的名词,但从律师口中吐出时带着某种确凿的、专业性的重量。
"幻乐酮,"律师继续解释,声音在肃穆的法庭里清晰地回荡,"是一种新型合成致幻剂,能显着扭曲使用者的认知,诱强烈的被害妄想和暴力冲动。血检浓度表明,我的当事人在案时完全不具备辨别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法院里响起一阵低语,仿佛有人突然把荒唐小说朗读出来。
王衡抓住点子立刻顺势而为,声称那晚他并非自愿服药,而是“和江映兰一起喝了一杯特调酒”,之后就一片混沌,只记得有人要害他。
他甚至在法官面前强撑着哀求“那杯酒里有东西!我只是想自保!”
他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那杯可能被下药的酒,以及递酒的人,我的妻子
站在证人席上的妻子则冷得像冰雕。
她梳着整齐的低马尾,化了淡妆,罩着沉静的灰色外套,跟那晚全身布满唇印、呻吟到失声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把手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地作证“我当时不着寸缕,被要求与多名嘉宾饮酒,酒杯不断换,我无从确认谁递来的是什么。王衡单独向我敬酒时,我没有拒绝。我承认我饮用了那杯酒。”她停了停,抬起眼睛紧盯着法官,“但我喝的每一杯都在所有人注视下进行。王衡之后做的事,与我无关。”
她的陈述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任何附带的委屈或求饶。她把事实摊在法庭中央,任由旁人去解读。
王衡听完之后立刻吼起来,说她“和老刘头串通”、“为了掩盖她自己的淫乱牺牲我”,还猛拍桌子要冲过来,被法警按回席位。
法官瞥了一眼证词和血检报告,最终没有采纳“幻乐酮致幻”的辩词。
理由简单王衡在现场还精准地用刀制住人质,手法熟练,反应敏捷,不符合严重药物中毒的行为特征。
而妻子的证词——她被迫全裸,跟多名参与者近距离饮酒——反而成为定调王衡“自知环境”的关键。
而且,检方指出,他体内的毒品类药物成分远不止一种,有理由怀疑他是自己磕药磕多了,罪加一等。
我坐在旁听席上,手心冷汗一层层沁出来。
那张熟悉的脸,在庭审灯光下变得薄凉,眼底像藏了一整座冰窖。
我知道她还能回忆起那晚的屈辱细节,可她面无表情地叙述,像在描述别人的经历。
从前那个会因为客户多看几眼就不安的女人,如今在法庭上谈自己被一群人轮流操翻的场景,还能保持声音平稳。
这种冷静让我背脊凉。
那一刻,我意识到她早已把自己拆分成两半一半留在那晚的血色房间里,被凌辱到半昏迷;另一半站在法庭上,用词精准地划线,确保故事利于她的目标。
她能够在半裸着被操到抽搐时仍悄悄记住谁递酒、谁在笑、谁先动手,然后在一个月后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细节。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她原来这么会演。
她原来比我想像的更有控制力。
王衡的辩词被驳回,他在法庭上尖叫“你们和她都是一伙的!你们要逼死我!”法警堵住他的嘴,拖下去。
他被带出法庭那一刻,眼神怨毒地朝妻子瞪了一眼,仿佛她就是害他入狱的幕后。
我坐在冷气充沛的旁听席,盯着妻子的背影愣。
她从证人席上退下时半点慌张都没有,步伐平稳,回头见到我的那一瞬,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问候般的平静,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工作汇报。
她走出法庭,外面阳光刺眼,我跟在后面,突然不知该不该叫住她。
这女人,还是那个被一群老男人操到半昏迷的江映兰吗?
还是说,她随时能在那种地狱里把灵魂抽出来,冷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当肉具使用?
她的冷静,是自保,还是新的武器?
我跟在她身后,听着她的高跟鞋在法院石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心里掀起一阵说不出的冷。
她回头对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脸上挂着最得体的客套微笑,像是对一个不太熟悉的同事。
她的冷静让我心慌,因为我终于看清,她不再需要我去理解或原谅。
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让任何目击者都无从触碰她真正的感受。
老刘头死后,世界像被抽掉骨架,一层层往下塌。
刘杰失去了庇护伞,表面还硬撑着父亲留给他的公司,实则内里空心,债务、项目、关系网都在崩裂。
他平日里那点淡淡的自信,很快被焦躁和疲惫替代。
一个月不到,他就被警方带走讯问以往的工程腐败问题,然后再也没有在公司出现过。一个月后,他的公司被强制出售。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各家都在猜会是哪路资金接盘,有人说是地方国资,有人说是老刘以前的关系链。
有一瞬间,我甚至期待这烂摊子没人敢收,我好拿了遣散费走人。
结果买家曝光,直接把我砸得眼前一黑,竟然是妻子所在的设计院!
我看着那则新闻,再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巧合,这绝不是巧合。
这纽带太诡异。设计院一向保守,过往只对核心项目进行控股,鲜少涉足民营建筑企业的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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