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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埋进那些文件堆,手指摩挲着复印件上的骑缝章、签名和一堆看似重要的数字。
百十页下来,密密麻麻的合同与协议在我眼前迭成了一座小山。
日光渐暗,办公室的灯管出幽幽的嗡鸣声,把纸张的纤维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我翻着所有所谓的重要节点,什么“工程款批次”“追加协议”“变更支付清单”……我的心渐渐往下沉,内心那点自信像泡在油锅里的水珠,噼啪一阵乱响后,就只剩下麻木……
我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懂!
设计科班出身让我习惯了色彩、比例和空间构图,可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财务漏洞,哪些是惯用术语。
每当抓住一条看起来“异常”的汇款,我刚想欢呼,就会在底下看到下一句“合同补充说明”“甲方相关流程已备案”,一切又被打回原形。
更别说那些“王衡亲签但流程不对”之类的细节,我连流程表真正的节点都带着雾,更别提什么异常现金流、敏感往来,孙明给我划的重点一页页,明面上的指示我还能照做,再深一步,我脑子里就像跑进了一头蒸汽机轰隆轰隆,却找不到方向的齿轮。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自嘲地笑出来。
坐进这张桌旁,我就像穿着晚礼服搅进了工地,踩着高跟勾钢筋,荒谬得要命。
我的专业是设计,不是会计啊!
我会分色板、会画图纸,可这里的每一个数字、每一笔拨付款,对我来说都像外星文。
靠着僵持的意志力,我硬着头皮把所有单据编号、整理列表、备注问题,但越这样机械地执行,越感到荒谬,明明捏在手里的也许是通向真相的线头,结果我却像个文盲一样,对着灯光皱眉,什么也看不懂。
窗外夜色渐浓,孙明只抬头淡淡瞥过我几次,都没多说一句话。
我明白,他心里怕也是清楚我这个新人在账目泥沼里,只能当个合格的收员,一切真刀真枪的财务博弈,还是掌握在他们这些行业老手手中。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我苦笑着,把最后一份文件理进档案夹里,扣上封皮。
心底的悲哀裹着一点不甘,却也只能在此刻,悄然溶进刺骨的夜风里了。
我拎着包一身沉重地挤出公司大门。
外头的风有些凉,需不需要背个外套都成了惦记不住的小事。
小区的街灯已经亮起,橘色光晕照在路面上,行人的影子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踩着疲惫而机械的步子,路过熟悉的小店、楼下安静的保安岗亭,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堆令人头秃的账单和自己看不懂的签字。
进了家门,把包一甩进沙。
家里静得过分,客厅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等确认妻子还没回来,我才像个自动化机器人一样,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冰箱门一拉,看看剩菜剩饭、蔬菜鸡蛋。
没法再撑下去,索性交出了理智,磨蹭着洗米烧水、切菜拌肉。
灶台前冒起热气,我把头埋进锅盖升腾的暖意里,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账目、孙明、赵曼,甚至不去想自己其实对公司那摊子事儿到底有多无力。
厨房里蒸汽和油烟缭绕,我手里菜刀起落,脑子却始终停不下来,像有根弦被拉得极紧,随时会断。
窗外天色暗得快,社区里安静得像压了一层棉絮。
可就在我低头洗菜切葱的时候,隔壁老刘头家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声,初时还只是断续几声,渐渐愈演愈烈,连厨房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种声音太熟悉了,带着生理极限被拉扯撕裂的娇喘和呻吟,夹杂着哭泣和哀求,分明就是女人在极度快感、失控、或者羞辱时才出的那种。
更古怪的是,这分明不是一个女人,听着是两个,声音交错、时高时低,一阵阵翻涌到我胸口,让我的血液都跟着沸腾。
我手津在刀把上,忍不住停了下来,整个人僵住。
耳朵和心跳一起贴着墙壁,心里头翻江倒海。
老刘头家隔音一向不错,可今晚这叫声太过投入,叫得像要穿透楼板,传到每个邻居耳朵里。
我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江映兰?
张雨欣?
谁在里面?
是刘家父子那一伙在玩什么疯事?
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热,可脑子里却是冰冷一片。
我想偷偷打开手机,去看家里的监控画面,可又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心里纠结到了极点,像被无数蚂蚁咬着。
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厨房里鸡蛋炒得碎碎的,米饭煮成了黏黏的团。
我一边做饭一边心猿意马,手里的动作都开始凌乱,注意力全被隔壁那房间拉扯成了碎片。
那种闷响和女人的哭叫、呻吟交织着,像一场声波里的肉体搏斗,焦躁得让人根本无法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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