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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近来风头无限的镇北将军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迟太师微笑着向她抬了抬手:“请上座。”
封澄挪都没挪,眉间戾气横生,冷冷道:“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堂中鸦雀无声。
她冷冷道:“诸位手中有血池的,立即停手,否则等我一个一个地剿过去,此事绝不能善了。”
刹那间,堂中大哗,有迷茫道:“血池是什么?”也有骤然心虚不敢抬头的,但更多的,则是拍案而起大骂:“你凭什么管!”之人。
一片嘈杂里,唯有封澄与迟太师,一人站于茫茫夜色前,一人坐于堂下众生上,封澄平静地抬起眼睛,目光透过他的鎏金面具,触碰到他的眼睛。
然后,封澄心中便隐隐觉察异样——他在笑。
迟太师笑着拍了拍手:“将军,做出这副泾渭分明的样子来谈生意可不行。”
封澄道:“谁和你谈生意。”
迟太师道:“既不是谈生意,那便没得谈了。各人有各人的活路,即便是将军乃神仙降世,也没有扰了旁人生计的道理。”
封澄冷笑不止:“你说的生意,就是把一群一群的活人投在血池里头,叫好端端的人怨气纠成一团、永不超生?”
闻言,一人坐不住了,拍案骂道:“我等泡血池,只用些许灵兽与药材,何时用了活人!”
更有人煽风点火道:“我等岂能任你这番栽赃?定要一纸诉状送上前去,叫圣上断个清白才是!”
封澄嗤笑:“用灵兽?你是觉得我傻,连灵兽与活
人的骨头都分不出来么?”
当即便有人道:“口说无凭!且这有你什么事!血池延年益寿,修士不必钻研此道,你又何必插手!”
再说下去简直没完没了,封澄没耐心与这几人死缠,冷冷转身,道:“话已送到,我再不相陪了。”
突然间,身后有一道声音,轻轻地唤住了她。
“封将军,”他微笑,“修士,也很喜欢血池,为什么你不喜欢。”
毕竟断肢重生、返老还童的机遇,可不是每个修士都有。
在场众人有修士,亦有凡人,闻言,同仇敌忾地看向了她,仿佛视这只异类为仇一般,封澄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了。
绝途之上,并无同类。
赋闲在京的日子过得流水一般自在,封澄这些时候也总不敢在赵负雪面前晃,只趁着夜深无人的时候,悄悄地摸到赵府门前,再小心翼翼地落到他的屋顶上。
血池的记忆混沌而不清,而痛觉却弥留在她的身上,历久弥新,令她彻底无从入眠。
此心安处,只有一片并不舒适的屋顶。
封澄躺在赵负雪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黎明将近时,离开了赵府。
屋中传来轮椅的辘辘声。
片刻,屋中烛火一明,赵负雪一身素净白衣,静静地看着她远去。
最近边关并无战事,原本四处兴风作浪的持劫不知为何老实了许多,封澄在京城,一日也未曾闲着,不过短短一月,便同天机所混成一片,搅得洛京人人自危,生怕封澄当真践诺,将事情闹得无可收拾。
封澄越查,越是沉默以对。终于一日,更夫在某一大员的宅邸前见到了挂在门廊上的,一连串的头颅。
天下大哗。
重压之下,即便姜徵也不得不将人召进宫中,她一见封澄,便忍不住道:“阿澄,你样子不太对了。”
凤座之旁设了一软椅,身着玄色的少年将军沉默地捏着茶杯,她实在是与当年差别太大了,面无表情,神色阴鸷而苍白,连带着当年一笑便堆起的两团婴儿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徵忍不住地想,长煌风沙,真能将一人变成如此天翻地覆模样么?
还是说,将人变得天翻地覆的,并不是那些杀不尽的天魔。
封澄垂下了眼睛,道:“他该死。”
那人的手指是与那四个同胞兄弟如出一辙的模样。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姜徵偏了偏。
封澄道:“我有时在想,人世间为什么有长生与短寿,为什么有人有魔,为什么善恶不报。”
姜徵知道,此时只能沉默。
她自顾自地抛了抛茶杯,眉宇间似乎有一瞬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烂透了,”她道,“全都清洗一遍,才像个人样。”
敏锐的直觉令姜徵觉得此时不说些什么,封澄是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方张了张嘴,便有人惊慌无比地进来禀报:“不好了封将军,尊者旧伤发作,出事了!”
刹那间,封澄把玩的茶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姜徵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这几日里少见的人样,封澄顾不及其它了,立即纵身而出,一路不停地落到了赵府门前。
赵年在门口等候,不知为何,看向封澄时,眼中有几分异样的味道,封澄无暇顾及,转身便急切道:“我师尊呢?他好端端的,怎么又出事了!”
闻言,赵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片刻,冷冷道:“封将军近日风光得很,回京许久,未曾前来问候一句,一来,便是兴师问罪了。”
她一见到这封澄,脑仁里便止不住地疼,一边深恨她四处惹事,一边痛惜她天赋卓绝,见封澄怔在原地,她也不作他言了,道:“人已进了禁地,你若果真挂心他,不如在惹出滔天事端时,稍微念及些尊者的清誉——教养出一个当街行凶的徒弟,难道尊者脸上光彩吗?”
闻言,封澄骤然怔在了原地。
赵年对这丫头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偏生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封澄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心头便升起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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