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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煌有信送来没有?”并不在乎身后沈怀玉的咒骂咆哮,他转过身去,侍从忙跟在他身后,恭敬从容道:“这倒没有,姜少主倒是时时来询问尊者身体安泰。”
侍从说出这句话,小心翼翼地抬头,一抬头,便见眼前这个俊极的冷脸美人嘴角翘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这一笑,并非是方才那副令人大气不敢出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正的,心情很好一般的笑意。
侍从看得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赵负雪方才说——
“说我缠绵病榻,就差被气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赵负雪嘴里听到“就差被气死”这几个字。真令他恼火的,不是被扬了便是被整了,这话说得不像是怒斥,反倒像是埋怨。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轮椅走远,一时间,眼角与嘴角同时抽搐。
此时此刻,他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尊者这是在很隐晦地示弱。
虽说闹得很隐晦,但他也是侍奉多年了,多多少少,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练了出来。
和谁示弱?他需要和谁示弱?是谁叫他宁愿示弱?是谁吃软不吃硬,犟得非得他示弱?
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姜少主么?
荒谬。
——侍从只是想了想,便觉得小命即将不保,连忙止住脑中乱飞的思绪,滚出去回禀了。
在军中半月有余,封澄第一次收到了京中姜徵的信件,她坐在牛油灯前,就着昏暗灯光,琢磨着姜徵一手端正的簪花小楷,横看竖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嚼着拉舍尔部给她送来的干牛肉,皱着眉,起身掀帐出去。
长煌的月色比其余地方都要明朗些,对着月色一看,她才琢磨明白姜徵所言,心头不免有些好笑。
姜徵写:“比从前好了太多,已经有心玩笑。”
思及此处,封澄心中安定了许多。
师徒二人朝夕相处的情分,在赵负雪心中比她料想的要重许多,即便如此冒犯忤逆,他盛怒过后,却不再另行他举。
没有逐出师门,没有嫌恶痛斥,没有划清界限,什么也没有。
封澄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望,心中苦中作乐:“总之没下次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叠起,正要放进胸口,一抬头,却见另一军帐处钻出来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二人一对视,皆看到了对面手中的信纸。
月色皎洁,照着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似乎有狼吼划过,她尴尬笑笑:“油灯昏暗。”
对面汉子也涨得脸红,他身子有封澄三个粗,捏起那张信纸来好似猛男捏着绣花针,他扭捏道:“油灯昏暗。”
一片沉默。
封澄不尴不尬地闲谈几句,便寻了个借口,打算溜回帐中,正待开口,那汉子突然道:“将军也是今夜到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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