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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身就心中有鬼,此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撑在了赵负雪的腹上,冰冷却柔软的触感令她几乎之间慌了
神,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天地良心,封澄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负雪的眼睛,心头杂念滚烫,可她竟在看向他双眼时猝然地放空了。
“……”
这是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睛,线条优美,颜色剔透,尽管几乎没有人敢于这双眼睛的主人对视许久,可它的美丽却是不容否认的。
不知为何,封澄仿佛着了魔一般,明明口中有千言万语可辩驳,话至喉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赵负雪平静地看着她:“出去再说。”
说着,他松开了手,径自向岸上走去,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是全然可以忽略的琐事一般,封澄怔怔地看着他在水中的背影,忽然便心中生了一股不管不顾的邪劲。
“告诉他,”她的心头不知从何生了一股熊熊燃烧的邪火,“告诉他所有的心意,叫他明白亲手教养的徒弟其实是个觊觎师尊的畜生,叫他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从这里离开,他也得尝尝我的煎熬。”
大概是平生仅有一次的冲动与勇气了,哗啦一声,封澄猝然地拉住了赵负雪左手的衣袖。
衣袖很轻,捏在手中时,却好像沾了她心头不可洗去的粘腻。
“师尊,”她涩然道,“我有话对你说。”
赵负雪顿了顿,随即顺着她牵着的衣袖,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鼓起勇气看着赵负雪的双眼,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鼻腔却猝然一温。
封澄:“!!!!???”
尚且一言未发,两行鲜血便已经缓缓流下。
那从不是赵负雪所考虑……
丢人丢大了,封澄猛地扭过头去捏鼻子,脑中只有这五个字。
打死封澄也不会想到人生中还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天,她慌忙抬手去擦,那点儿中了邪才挤出来的邪魅狂狷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鼻血不知冲去了哪里,正慌里慌张间,额上却被轻轻地压了压。
师尊冰冷的手指贴在她有些滚热的鼻尖上。
他走了回来,冷香气轻轻地绕了回来,封澄后背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颤动,后知后觉地,她抬起了头。
师尊在笑。
封澄微微张大了嘴,有些傻了。
他平素虽说不上是冷若冰霜的人,但绝对是能称得上一句不苟言笑了,于是封澄也几乎未见到过赵负雪这般忍不住似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似的,几乎闪瞎了封澄的脸。
“师尊,你……”她结结巴巴道,“你笑什么?”
话一出口,鼻血又涌出一股,她连忙再把头扭过去,高高抬着下巴,封澄能感觉到身后赵负雪的胸膛还是在微微地颤抖,她简直不知道赵负雪在高兴个什么,终于被这无声的笑给逗得恼了,抬眼起来狠狠瞪他。
赵负雪点了点头,随即止住笑意,上岸去,片刻,取了条干净锦帕来,把人拉来,细细地为封澄处理血迹,样子看起来很是正经:“上火了。”
声音很是愉悦。
上火个屁,不知道徒弟对着他胸肌流鼻血有什么好高兴的,封澄面如死灰地想着。
看着师尊出浴,还喷了鼻血这件事是抵赖不得了,封澄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她眯着眼睛仰着头:“师尊,你寝室后便有热泉,怎么今天跑到后院来沐浴了。”
帕子轻柔地扫过她的鼻尖,赵负雪身上的冷香气似乎有定神的作用,封澄感觉自己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火气似乎随着鼻血的涌出而烟消云散了。此时她只觉得庆幸——还好没一时冲动说出了口,还能赖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地做徒儿。
赵负雪边处理血迹,边道:“泉中灵石陈旧,需要更换,我尚未来得及吩咐人。”
隔着水色,男子的声音有些如在云端的朦胧。
原来如此,封澄晕乎乎地点点头,有些讪讪:“后院的温泉也该修缮了,我刚才还踩着青苔什么的,不然也不会惊醒师尊了。”
赵负雪睨了她一眼,不做评价。
鸣霄室中只有他与封澄二人,说是误闯,实则更是故作糊涂的有心。到底还是心眼没长全的半大丫头,怀的什么鬼胎就和写在脸上一样。
看着封澄隐隐通红的耳尖,赵负雪心情很好地勾了嘴角。
不过这也不必同她说了。
这美人儿衣服半穿不穿地在眼珠子前面晃,封澄也是傻了,竟由着他擦了一阵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登时脸色有些发红,感觉鼻血又有喷涌而下的趋势了,于是连忙推开赵负雪:“好了师尊,我自己来。”
赵负雪点了点头,将锦帕交给她。封澄像条没精打采的小尾巴一样跟着赵负雪上了岸,衣服是湿漉漉的不消说了,连头发也粘嗒嗒地垂在额前,她擦干净鼻血,正要推开浴池的门,肩上却被轻轻地拍了拍。
“先去沐浴,”赵负雪道,“我在书房等你,不必急。”
封澄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光顾着垂涎赵负雪美色了,连正事都忘了。
“师尊,”封澄突然叫住他,挠了挠头,才讷讷道,“你,你不介意我看见,嗯……这个?”
赵负雪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晌,才笑了起来。
“不妨事。”
不妨事三个字一处,封澄登时就有些沮丧了。
世间寻常男女,若是撞上这档子事,不说是以身相许吧,也是要纠结些日子的,可放在师尊与她面前,只是师尊一句轻飘飘的“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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