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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堂内点起了微弱烛光。
我与娘亲在此期间没什么交流,甚至连肢体接触也少有,偶尔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娘亲温柔的美目更不稍移,此时才轻声说道:“霄儿,你身体初愈,不可久疲,今晚还是早点歇息吧。”
“嗯。”
“那娘也回去休息了。”说完,娘亲施然起身,白袍一旋如莲瓣绽开,便欲离去。
我忽然胆大包天,伸手抓住了娘亲的柔荑。
“怎么了霄儿?”娘亲又回身坐下,毫不吝啬地以温凉滑嫩的玉手回握,温柔相问。
我期期艾艾,终是鼓起勇气道:“娘亲,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娘亲桃花眼一眯,仙音娇俏:“霄儿想亲在哪儿啊?”
“……额头”望着笑吟吟的娘亲,我嗫嚅了一会儿,终究没敢得寸进尺。
“还不是那么坏嘛。”娘亲妙目微眯,满意点头,柔波浅浅,“那好,霄儿闭上眼睛。”
“嗯!”
虽说与娘亲鸳鸯约盟,但终究心里没底,此时冒昧出言本不抱希望,但娘亲却毫无保留地答应了,让我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不再讨价还价,赶忙闭上双目等待着娘亲的爱吻,生怕错失了良机。
但不知是闭上眼睛失去了时间感觉,还是娘亲犹豫不决,我静待了半晌,额头却始终没有动静。
我急得眼珠子乱转,有些想不管不顾地睁开双目,心中正天人交战,一阵清香却在此时袭来,额头上忽然被两瓣柔软润滑的雪脂碰了一下,仿佛春雨滴落、冬雪乍临,一触及分,只余一声微不可察的“啵”.我急忙睁开眼睛,却见娘亲娇躯傲立,妙目眄流,玉手将青丝撩至耳后,风情万种,优雅施然。
“霄儿,记得早些睡觉。”娘亲温柔一笑,撂下一句嘱咐,莲步款款,踏着烛光进了东厢房。
额上的触觉早已消失,眼中的仙影也没多停留,但我却没有失落,满心甜蜜,摸着难以触及的唇印吻痕,又痴又笑,久久不能平复。
身体恢复小半,但心神的消耗实在说不清、道不明,不知何时,我在幸福的辗转反侧中睡去了。
第二天,在娘亲的精心疗伤与调养下,我自觉已经能够下床,但娘亲却坚持不许,无可奈何,只得又在病榻上躺了一天。
直到第三天,我吃过晨食汤粥,实在无法在忍受躺在床上了:“娘亲,孩儿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娘亲自是领会我话中意图,却蹙眉忧心道:“这……还是多休养一会儿吧。”
眼见娘亲并未强烈反对,我赶紧趁胜追击:“娘亲,你每日都为孩儿调养身体,肯定知道我恢复得如何——再躺下去,四肢都要废了。”
“哪有你说得这么恐怖?”娘亲莞尔一笑,不再坚持,退开一步,“好,那霄儿就试试,不过可不许逞强。”
“嗯嗯。”我忙不迭点头答应,掀开薄被,缓缓起身坐在床边。
娘亲从一旁拿了鞋袜过来,拢住白袍蹲下身子,一撩青丝,似乎想为我穿鞋戴袜。
“别别别,娘亲,还是我自己来。”如此礼遇我岂能受之,赶忙止住娘亲。
“嗯,好吧。”娘亲并未坚持,微微一笑,起身将袜子递来。
我从娘亲手中接过袜子,舒了一口气,将脚擡到床沿上,套笼袜子,而后双手扶住双脚穿进鞋中。
我双手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一个深呼吸之后,迈出了一步。
果然,仅看身体平常的行动能力,已经恢复了十之七八,这一步迈出,除了微微酸涩之外并无异样痛楚。
“娘亲你看,没事吧!”我向娘亲报喜,只见她美目微眯,螓首轻点,笑靥如花,似是忧虑尽去。
此时穿着深色的布衣布裤,宽松得很,我再次踏出一步,两步,三步……缓缓在堂中踱了个来回,步伐渐渐快了起来,身躯也更加自如。
行动无碍的我,走出了正堂,对着初升的朝阳张开拥抱,顺便伸了个懒腰。
“呼——”我一吐胸中浊气,感觉神清气爽。
在一旁的娘亲此时走上前来,玉颜泛愁,略微犹豫:“霄儿,有件事,娘还未告诉你。”
“何事?娘亲但说无妨。”
我偏头问道,只见娘亲目有忧色,缓缓开口:“霄儿,疗伤时娘察觉你的元炁堵塞于奇经八脉中,你的武功恐怕……难复旧观。”
闻言,我先是尝试调动元炁,果然阻滞难行,微有一丝痛楚。
望着娘亲担忧的美眸,我不由哑然失笑:“原来是此事,娘亲勿需担心,孩儿早有预料——能保住性命,已属不幸中的万幸,武功不再奢求——再说了,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有无武功,也没什么分别。”
娘亲美目打量了半晌,喟然叹曰:“霄儿长大了。”
受了羽玄魔君一掌,当时便有功体破碎的征兆,醒来后虽然身体未复,不敢轻易运气,但也不是毫无察觉,失去武功,只能说意料之中。
失了武功,却得生母垂青,不啻于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又怎会忧郁自抑呢?
因此我反倒安慰起娘亲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好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沧桑而中气十足,我立时辨明,这是羽玄魔君的声音!
娘亲反应更为迅捷,几乎在辞句乍起之前便已身形一闪,横袖挡在我面前,散发出腾腾杀意,冰冷彻骨,盯着出现在前坪的人影,森寒厉喝:“羽玄魔君!伤我孩儿之仇,不共戴天!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还是说唤你龙渊阁大学士——范从阳!”
来人身穿麒麟绯袍,带四梁朝冠,皂靴素带,腰间斜挎一柄剑器,双目清澈,面容沧桑而精神矍铄,眉宇依稀残留着俊朗的影子,既是羽玄魔君,也是我在田野间所见的龙渊学士,更是洛啸原曾经提到过的《四朝通史》作者——范从阳!
“仙子息怒,子霄现下可受不得你这等杀意。”范从阳怡然不惧,反倒提醒娘亲注意我的身体。
“哼。”娘亲这才稍稍敛去勃发的杀机,担忧地回望一眼。
虽说娘亲盛怒之下杀机森冷彻寒,但她控制得极有分寸,我其实丝毫不受影响,娘亲此举只能说是关心则乱了——当然,我也对此极为受用就是了,便笑着点头,示意安然无恙。
娘亲放心回身,兴师问罪:“范从阳,你虽是狱残的老师,但伤了我孩儿,便是当今天子也罪无可赦,还敢上门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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