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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阳光穿透窗幔,将三张沉默的面容拉得很长。南叙白望着微微烫的茶盏,那些被岁月掩盖的秘密如同漫上河堤的积水,将所有人卷入命运的漩涡。
木槿将目光落在那块解构后重新组合的碎片,她有强烈的预感,这碎片一定和自己母亲有关。
“南叔叔,您知道这块碎片是什么吗?”
南叙白接过盒子:“这是第七研究所特制的n-记忆晶格,用来存放血清样本。”他将碎片举在眼前,凝视了一圈,“但n-已经在那场大火里全部烧毁了,怎么会……”
“你们在浮苍山,还遇到别的什么了吗?”南叙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南笙和木槿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交汇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南笙深吸一口气:“我们还遇到了野人。”
“野人?”南叙白的眉毛微微一挑,流露出一丝惊讶。
“是的,野人。”南笙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它至少有两米高,浑身长满银色毛,墨绿瞳孔,尖锐獠牙,行动起来十分敏捷。”
南叙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苍老的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紫檀桌面,出沉闷的“笃笃”声。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紧接着一声,将凝滞的空气搅得愈燥热。
“你们遇见的,不是野人。”沉重的声音打破沉寂,南叙白抬眸看向二人,眼里竟然爬上了血丝,“是实验室的失败品。”
二人瞳孔骤缩,木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竟用活人来做实验!”
南叙白点点头:“他们试图用你母亲的血清来改造人类基因,制造出完美的生命体。”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段煎熬的回忆,“可是这种强行移植只能导致基因崩溃,那些实验体……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变成怪物。”
“他们怎么能这样!”南笙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木槿死死咬住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这些举着研究旗帜的上层人士,实则比虎豹豺狼更为狠毒凶残。
话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南叙白黝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想起一件事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又很遥远,“那是年的一个初冬,我们在秦岭深处采集样本时,救下一个女婴。那是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林晚棠现她时,她正裹着件破棉袄蜷缩在树洞里,奄奄一息。”
屋外的蝉鸣忽然变小了,在树林间回响起断断续续的间奏,像是也在聆听这段久远的故事。
“当时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带她去找父母,只有先带回研究所。林晚棠将她照顾得很好,可是没过多久,所里就以送女孩回城市去找父母的缘由,带走了她。”南叙白说到这儿,摘下了金丝眼镜,大指和食指重重地按了按迎香穴,“可实际上,他们竟把她当作实验体,关在一间密闭的地下室里。那是个才不到四岁的孩子啊!他们怎么下得了手……咳咳……”
“爸!”南笙猛地起身,一个箭步来到南叙白身边,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爸,您别激动,喝口茶,缓缓神。”她将茶盏递到南叙白面前,他却摆摆手,“我没事。”
“那时,我们都以为那个小女孩已经回到父母的身边,直到有一次,我在交接任务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分明是一张天真可爱的脸庞,却长出了银色的毛,体型也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把她送走,而是注射了十倍血清,将她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南叙白的声音明显变得沙哑,木槿看见他的手在颤抖,显然是在承受很大的痛苦。
“火灾的当天,我和林晚棠趁乱溜到地下室,将她放了出来。那之后,我就不知道她的去向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们见到的野人,极大可能就是她。”
木槿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记忆中野人看向她的眼神,此刻突然变得清晰——那里面不是凶狠,而是恐惧,是对同类的渴望。
“可是这块碎片,为什么会莫名出现在小槿身上?”南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南叙白看了看木槿,思考了片刻:“记忆晶格只有用受试者的dna才能打开,这块碎片出现在你身上绝非偶然,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dna或许可以打开它,你愿意试一试吗?”
“我愿意。”木槿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跟我来实验室。”
穿过挂满实验数据的走廊,推开那扇用虹膜才能打开的铁门,冷白色的荧光灯下,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光芒。
木槿躺在检测床上,南笙小心翼翼地将电极贴片贴在她太阳穴:“小槿,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木槿点点头,南笙仿佛就是她的定心丸,总在她面对恐惧和未知的时候给她力量。
南叙白将碎片放入培养舱,液态氮白雾中,晶体缓缓释放出淡粉色的光雾。“连接神经同步仪!”南笙一边照做,一边紧紧盯着监测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她的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
木槿感觉天旋地转,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熊熊大火中,母亲将记忆晶格按在心口;实验台上,一支支鲜红色的针管注入粗细不一的手臂;磅礴的雨夜里,浑身淋湿的她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契合度!”南叙白的惊呼中带着喜悦,“这果然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礼物!”
此时,培养舱里的碎片彻底分解成星尘状,化作一缕粉色流光没入木槿体内。温热的感觉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被裹进母亲的羊绒披肩,又像是回到儿时生病时,被轻轻拍着后背哼摇篮曲的时光。
监测仪突然出尖锐的长鸣,木槿的基因序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重组,碱基对跳动着生奇妙的变化,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泛起紫红色的光泽。
当木槿睫毛轻颤睁开眼时,晚霞正将实验室染成蜜色。南笙修长的手指带着体温在她手背摩挲,声音温柔如融化的月色:“小槿,欢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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