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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梁（第1页）

翠枝眼睛到处收寻，“听说今日是二舅老爷掌勺，可刚才没见到人呢！”

“喏，那不就是！”远远的见到道上两辆青棚马车往自家来，越来越近，车夫很是有些眼熟，“我们过去迎一迎！”

叶蓁蓁腿短，快不过长腿的叶道远和叶征鹏，等父亲和二舅说完，才行礼“二舅舅！”

“欸！蓁蓁看着身体好很多了！”宋平富上下打量自家外甥女，随手从身后的车里拿出一盘糕饼递过来，“红糖甜糕，热乎着呢，拿去那边吃吧！”

顺着二舅舅下巴点的地方，竟然是特意围出来厨房的一角，粗布篷子挡了外边的风，灶火呼呼燃着，大铁锅里炖着肉，那边必然很暖和。那个角落一条长凳，一张桌子，是给厨子烧饭稍息的地儿。

厨房外的长案边上，杜顾两家正在收拾菜蔬，顾池坐在赵氏边上帮着择菜。

“顾池，”叶蓁蓁喊了一声小家伙，见他看过来，指了指翠枝手上的盘子，“一起吃，记得洗手喔！”

小家伙闻言小眼笑眯成了缝，边上的赵氏笑着接过他手上没挑完的菜，指使他去井边水盆洗手，“多谢姑娘！”

瘦巴巴的顾池，这些日子在叶家虽然颜色好了些，身上依然不见长肉，家里，他年纪最小，人又勤快，大家都愿意照顾他多一些。

邀了顾池和翠枝一起坐下，分了红糖甜糕，三人边吃边看着外边的热闹，偶尔看看抄着大勺，忙活在三口大铁锅之间的二舅。

灵水村是叶姓村，家家户户往上几辈数都有亲，因此，村子里不管哪家有喜事，都是自动自地带着桌椅过去一起热闹，男人们围在大梁那边闲磕牙，女人们可不敢让人病弱的秀才家小闺娘来招待，都自己招呼着相近的人找地儿坐下吃瓜子花生，聊着田间地头，家里长短。

年过花甲的叶老村长，是叶道远出了五服的堂叔，此刻抽着烟斗在人群中说着什么。

路上又有几辆马车陆续过来，看见叶道远迎过去，叶蓁蓁也坐不住了，带着翠枝跟了上去。

陆续下车的是宋家来人，叶道远团团抱拳打过招呼：“岳父岳母，这么冷的天，劳烦二老过来，是我的不是！”

满面红光的宋大牛一摆手：“别整那些花样儿，你这边好容易有个喜事，自然要来！走吧，过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女婿回话，带着几个儿子孙儿往大梁那边去了。

见过礼的叶蓁蓁被外婆牵着，细细回答宋氏各种问题。跟在后边的大舅母孙氏，手上抱着一岁半小孙儿定山，嘴角弯弯，未语先笑，她身边的是两个儿媳妇，大表哥宋安睿媳妇万氏，头梳得利落，说话谈笑爽朗，与其说话的是二表哥宋安星媳妇小李氏，小李氏也是个开朗性子，嗓门有些大。二舅妈三舅妈眼里有活儿，下车就去厨房那边帮忙。

叶道远家里房子还没建好，招待上自然没有那么周全，喝茶只有大碗茶，碗等会儿还得去装菜，瓜子花生靠墙那边两大袋，随便吃。

吉时将近，祭梁的仪式开始，据说这是向祖师爷鲁班祭献。大家把贴红绸的正梁抬进新屋堂前，八仙供桌上，除了鱼、鸡、肉、果子，还有木工的墨斗、曲尺等，德高望重的周老安排着各处人手。

上梁的吉时到，登上房顶的两壮汉，东边的木匠，西边的瓦匠嘴里喊着：“上梁上梁，大吉大利！”

俩人肌肉紧实，提着绳子，保持平衡，慢慢向上拉大梁，大梁离一尺，叶道远点燃事先缠挂好的鞭炮。一片噼噼啪啪爆响声中，把梁木安放在中柱顶端的衔口内，俩人用斧头象征性地将梁拍进去。

正梁放平稳后，只见周老稳稳地站在屋梁上，口中念念有词。

叶蓁蓁随着众人，抬头仰望，希冀地看着周老腰间挂着的布袋，巴巴等着“天降馅饼”，也就是抛梁馒头和抛梁糕。

“姑娘可一定要接到，这可是福运！”翠枝在人群里护着叶蓁蓁，眼睛随时关注着周老的动作。

周老一个抛洒，边上一片欢呼，好些妇人为了抢这福运，你推我挤，叶蓁蓁好运地接着了一个油纸包，翠枝也抢到了一个，不敢贪心，护着叶蓁蓁出了人群。

“你”叶蓁蓁看向抢了自己纸包的妇人。

“欸，你怎么可以抢姑娘的东西，你谁啊？”翠枝劈头就抢过去，却还是被避开了。

“又不是你的，你急个什么劲儿？”油纸包里是个馒头，妇人直接塞给了边上的儿子：“铁蛋，赶紧吃！”

“你怎么这样，这是我家姑娘的！”翠枝圆脸气得通红。

叶蓁蓁拉住还想上前抢馒头的翠枝，眼睛盯着铁蛋：“我家的东西就那么好吃？！”铁蛋被她黑溜溜的眼着害怕，直躲去他娘后边。

“方婶子，你又抢我妹妹的东西！你这样，简直就是强盗！”一直关注着妹妹的叶征鹏，将方才生的事儿都看到了，很是不忿。

“鹏哥儿说话忒难听，不就是一个馒头吗？你家今儿请人来吃饭，吃个馒头都较真！这般没诚意，还请什么请？”方婶子尖锐地问，“何况，蓁姐儿也不喜欢吃馒头！”她故意拔高的声音将周围热闹的人吸引了过来。

“你！”叶征鹏被她倒打一耙给气了个倒昂

“呵在您嘴里，只要是您看上的，都是我不喜欢的。爹爹和哥哥舍不得吃，留给我的鸡腿我不喜欢，你给了你家铁蛋；爹爹花银子请您帮忙做的衣服鞋子，大半部分都不小心做小了的，正好适合铁蛋穿；今儿，我接到的抛梁馒头又是我不喜欢……”叶蓁蓁上下打量她，“你的脸怎么这般大呢？你家铁蛋儿是个貔貅啊？”

小姑娘说话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吵架没输过的方氏嘴角拉了下来。

“蓁丫头，说话得讲良心，你病怏怏的时候还是我照顾的呢，我家里又不空了，耽搁了多少事情！你不感激就算了，怎的还这般白眼狼！”

叶征鹏听她这话，气得满面涨红：“爹爹每日的十文钱是白给的吗？什么叫白眼狼，你才是吧！”

听到每日十文钱，周边一片哗然，无他，一个成年男人到城里找活，一天也就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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