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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甲板上,谢知繁说的那些话还萦绕在他的耳边,到底是重归于好还是重蹈覆辙?林此宵也不免思索。
他收回了视线,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但没关系,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抽了只钢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落名,再转身递给许惊岁。
什么也没说,却胜似千言万语。
许惊岁接过合同,垂眸看了几秒,转过身就要离开,手放到门把上,却没按下,突兀地想到了林此宵的那句:“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他在犹豫,像蜗牛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此宵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少年了,他往前走了很多。
他可以肯定以前的林此宵喜欢以前的许惊岁,却无法肯定现在的林此宵是否喜欢现在的许惊岁,也许只是放不下过去的旧人旧事。
记忆里的人总是最好的、无可替代的,可残酷的一点是,不论情不情愿,人都得往前走、往前看。
身后的林此宵一动没动,很耐心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过了不知道几秒,心里两个不断打斗的小人中其中一个占据了高峰。
许惊岁顺从本心地转过身,专注认真地看着林此宵,忽然唤他姓名,道:“你上次问我的话,我有了新的答案,你想听吗?”
什么话?林此宵脑海下意识想到前两天在’一颗苹果‘也就是旧三旬时的那个问题,所以新的答案是什么呢?
林此宵眸光微动,薄唇轻启:“想。”
办公桌前,林此宵盯着文件看了十分钟,文件一页未翻。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是许惊岁离开前的神情,耳边是对方深思熟虑后的认真询问:“从朋友开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但林此宵想的从头可不是从朋友,他跟许惊岁又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可许惊岁既然这么说了,他便应下。
对待猎物往往需要的是耐心,只要肯踏出第一步,总归是好的,至于以后
林此宵睁开眼睛,眸光深沉似海,唇角微微勾起个弧度。
白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午后阳光倾落,窗外树影斑驳,已近秋末,落叶萧萧。
阳光落在男人脸上,像是最好的画笔,精妙的勾勒着侧脸轮廓,半是光半是影,林此宵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的一片落叶徐徐落下。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一声怒斥打破了一屋静寂,紧接着是一阵剧咳,好似要将肺腑咳出来。
林此宵回眸,目光短暂停留在病床上的人,喻擎宇脸上再不见精明之态,反而笼罩着种久经病痛折磨的沧桑和疲态,就像窗外那棵掉光了叶的枯树。
他稍稍动身,倒了杯水递过去,不疾不徐道:“跟隗家联姻的事?”顿了下,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不会同意。”
“给我一个理由!”喻擎宇冷声呵斥道。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把婚姻当做交易的工具。”林此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而淡淡问道:“你当年跟许惊岁说了什么?”
“许惊岁?”喻擎宇思索了片刻,忽地想起来了这么一档子陈年往事,脸上添了几分不悦和厌恶,深凹的眼窝盯着对面的人,不满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又遇到他了。”冰冷的脸上带了浅淡的笑意,林此宵无比认真道:“我会和他重新在一起。”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胸膛因气急而剧烈起伏,大脑神经都在突突跳动,喻擎宇按着太阳穴,脸色铁青地骂到:“你是疯了吗!我不同意!”
“我来这不是为了征询你的意见,只是提前通知你一声。”
见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此宵转过身便打算离开。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喻擎宇看着停下的那道背影,嗤笑了声,“当年他可以为了一个公司抛弃你,他现在接近你,无非是有利可图!”
“这么多年了,你以为他现在还喜欢你?真是可笑至极!如果你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你觉得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简直是在做梦!”
话音落地。林此宵转过身看着他,清冷磁性的嗓音不冷不热回道:“你不了解他。”
如果许惊岁真是为了钱可以没有原则的那种人倒还好了,省得自己费心的去将他一点点拉回到自己身边。
喻擎宇气不打一处来,摸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去:“混账东西!真是糊涂,滚!别让我再看见咳”
水杯砸落在林此宵的脚边,杯中的水溅了一裤腿,不过林此宵丝毫不在意,那张冷峻的脸上不见任何波澜,眼底没有温度,平淡无波道:“脑肿瘤晚期患者应当保持情绪稳定,有空我会再来看你。”
从医院走出,林此宵播出了一通电话。
“一路同行?你新出的节目吗?为什么找我?”许惊岁疑惑发问。
听筒中传出祝响的声音,乐呵呵道:“是啊,现在拟邀的嘉宾都是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你不是跟谢知繁离婚了吗?我给你寻觅个第二春怎么样?”
“不怎么样,挂了啊。”许惊岁回完就要挂断。
“哎哎哎,别挂别挂,我跟你开玩笑的,就是一个旅游散心的节目,你都多久没给自己放过假了,也不怕累出病来啊?”
这几年许惊岁确实活的像一根紧绷的弦,假期少之又少,连轴转倒是常有的事,电影的事总算是敲定了下来,下个月开始正式拍摄,一切又开始重新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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