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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去地上扶他看他的伤,却感觉肩上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打。
我听到警笛声,又看到无数穿着police制服的人。那疼痛的刺激来的是如此突如其来,我来不及跟我哥说最后一句话。
我感觉有人用铁制的手铐扣住我的手和脚踝,我挣扎不了,也没力气挣扎,然后是警棍用力的一下。
又是一下——
便彻底把我带进晕厥的黑暗里。
最后一眼,是看到我哥扑向我的身影。
他眼角有些湿润,他好像哭了。
又让我哥因为我而流眼泪,我心痛得厉害。我的心脏——就像那种松弛的枯叶,被行人践踏地来来去去的,呲啦一下被撕成两半不规则的图形,便被带去很远的风尘里——
这是我丧失意识前,想到的所有事情。
阿利斯
我这一生,记忆大致分为两半,一半是去阿利斯之前,一半是去阿利斯之后。
与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充满着荤腥味雨水冲刷过的泥土圈起来的一片土地,会让人留下一生都磨灭不了的记忆,听上去真的让人感到惊奇。
其实进阿利斯的时候应该是有很多细节的,可是那些细节我现在都忘记了,只记得一些有语言产生的边际记忆,混合着那些浑浊的墙泥味铺满我的回忆。
我时常会在这里想起我哥,倒不是因为我故意为之,而是因为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太久了,我对想他这件事情已经形成了习惯。
而只要他不在我身边,我便会开始自动捕捉和他在一起的记忆。
关押我的长官是一个留着棕红色胡子的制服男,后来我才知道他叫ken。他给了我一个用来写犯人名字的姓名条,然后给了我一支笔,让我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我把“林屿清”三个字写上去,然后看到他对着我写的字在电脑上打印了一个名片,然后又把打印的名片纸贴到我写的名字上。
我拿着我的狱牌被领到一个像胶囊旅馆那样的关押房,关在那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都从床上爬起来透过带空格栏杆的门盯着我看。
我瞄了他们一眼,感觉都没什么记忆点。
ken指了一下我的床位,给了我一包十分简陋的洗漱用品,还给了我一张用来签到用的打分表,然后便招呼着我和另外三个人去一个厂房里。
我昏迷了太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阿利斯监狱的。我的额头上还有残留的痂,身上倒是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我哥帮我处理过了,但我没有再见到他。
准确地说,应该是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岁月里,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jee那家伙命不大,被我捅了之后当场就死了(后来我想fiona应该会在心里对我感激),图书馆拐角的监控把一切都拍了下来。
那家伙又抽烟又非法持枪又带刀,他的性质其实极其恶劣,可是我的一刀把他的这些罪行都给抹杀了。
他死了,死人不用为活着的事情承担代价,而我扛下了他的罪,成了拿刀捅人的替他赎罪的人。
我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在法庭为我辩护或是有没有胜诉,这些我都不得而知了。我来到阿利斯监狱的时候,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这里的生活枯燥无味且充满了束缚,阿利斯的建设不是很完备,是那种早期建的老旧监狱。
但是看上去也没有很不堪,而且管理还算有效的样子。
我以为我进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剃头,为此还感到有些期待。
我还没有剪过光头这种发型,印象中寸头还是在我出车祸后的一段时间里,为了做手术而剃了头发,但也只是要做手术的那一块地方剃掉了,剃在我左侧头发那里。
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里居然没有要求要剃头,犯人们都顶着他们自己原生的头发。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地方的犯人都需要剃头,而且后来我发现狱警建了一个专用理发店,用来收取犯人义务劳动之后挣的钱,以此来作为给他们剃头的对价。
大致流程就是,政府拨给这些犯人劳动赚得的钱,然后警狱又把犯人的钱给刮走。
与我同一监狱的人中有一个看起来胆子很小的男人,我不确定他是男人还是男孩。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卷发,我去的时候他就在哭,哭的声音嘤嘤的,就像那种盖片里用道具爽的botto。
我不知道他被怎么了,只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吵。
晚间的时候,从电子厂或是劳作厂等各种劳改房里出来后,监狱会给犯人一次集体看电视新闻的时间。
与我同监狱的一个犯人叫伍德,是个玩电子芯片的老手。他征求了狱警同意,问能不能把电视联网,这样就可以看一些别的花边新闻而不是不是天天对着政治局势或是竞选新闻洗耳朵,他说自己听得都要阳痿了。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其实并不是想看那些所谓的“花边新闻”,而是各种性感妞的大小视频。
狱警同意了,但并不是因为他的求情,而是因为他花了一半劳改赚来的钱买通了狱警。
于是自那以后,挂在1067监房墙上的电视总会传来一些与别的房间不一样的声音。有时低有时高,但更多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发出的声音要更大一些。
我对此表示漠然,倒不是因为我是个正人君子,而是因为每次劳作完我的腿都会疼得像扎了一堆图钉一样,无暇在意其他。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的小腿和脚踝关节,它们只要受一点寒凉就会痛得我发懵。
每次劳作回来,我在无数次疼痛里听着电视机上嗯嗯啊啊的声音,感觉整个脑袋都像是靠在模特秀场那种音响机旁边一样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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