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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对他,他看我的眼神里一点责怪都没有。他总是这样,我难受得想死。
我真是个混蛋,仗着我哥爱我,总是在他面前这样肆意妄为。
“……对不起。”
我站起来抱住他,感受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我哥还是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
“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遇到了,是那种特别恶心的狗,他叫的声音好大,吵到我的耳朵了。”
我哥没说话了,他把我放开,然后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他左手圈着我的脖子,顺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然后亲了亲我的脸:
“明天学课结束我来接你,今天有个会要开所以没来,对不起,我错了。”
我哥轻言细语地向我认错,我却觉得心里没来由得很慌。不安的情绪浮出我的身体表面,我哥也察觉到了,他把我抱得很紧,那天晚上,我们甚至都没有吃晚餐就直接躺下了。
第二天去学院的路上,我哥在车载音乐里放了我最喜欢的披头士的歌,可是我却仍然提不起精神。
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样让jee那个家伙再也不会有那种非分之想,怎样才能让他心服口服而永远都不再嚣张。我想得太认真了,以至于我哥车停下来的时候,我都还在望着前方的路口发呆。
我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
“到了,小屿?”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把安全带打开,然后下车。
下了车我才意识到我没有和我哥亲吻就走了,这让我很是懊恼。但我一回头,发现我哥的车还停在那边。
我跑过去打开车门钻进车里,抵着我哥的额头和他缠绵深吻了很久。
一吻结束后,我才感觉整个人像是恢复了一点生机。我心满意足地用食指指腹摩挲着我哥被我吻得亮晶晶的嘴唇,煞有介事地说:
“简直疗伤圣器。”
我哥被我逗笑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到他脸上,他笑着看我,那样子像仙境里的人。
我其实不想在要上课的日子做太多荒淫的事,但我感觉我现在如果再不出这辆车,怕是真的要欲求不满了。所以,我没等我哥抓住我便机敏地往外一跳,然后站在路边用食指在右侧额头比了个敬礼的姿势:
“长官,您的士兵去上学了,傍晚见。”
街道两旁的紫罗兰树每隔一两秒就撒下一些淅淅沥沥的紫罗兰雨,像一团团紫色的雾气。花瓣随风飘落后铺满学院路的街道,我哥坐在车里笑着看我。
那笑容真好看,我好像在梦里见过,可是都没有现在这个时刻好看。
我哥身上是那件红白相间的高奢品牌毛衣,车载耳机的线从他的耳朵滑到他的锁骨然后跟他的项链缠在一起,我看到有一两片紫罗兰花瓣落到他的毛衣领口,像一只蓝紫色的蝴蝶。
这样梦幻的场景却不是在做梦,我从未感到过这样的庆幸。
很多年后,我总是会无端想起他坐在车里朝我笑的那一眼。那一眼像是在温柔地抚摸我的脸,也像是在跟我告别。
那个眼神占据我的一生,让那些本应该争奇斗艳的景色全都变得那么单薄淅沥。那个眼神,那个笑容,它们离我那么远,我却依然能从那眼睛里看到我完整的模样:
直接,热烈,执著,赤忱如岩。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我记得是一个橙色的傍晚,天上的火烧云把路面照得金灿灿的,我那一整天都在想我哥那个风华俊逸的笑。
如果不是即将发生的那件事情,我本可以和我哥两人牵手回家,或是在subway店里买一盒我喜欢的抹茶雪糕然后分享一个甜滋滋的吻。
可那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我永远失去了那样的机会——
降临
所有的课程结束是下午四点左右,我收拾好我的东西,打算跟jee家伙好好说几句话——
就是想单方面地警告他一下。
我收好我的walkers帆布包(那是我哥去年在华盛顿秀场买给我的纪念品),然后把耳机插到我的p3里。
听一会儿舒缓的音乐能够让我不那么焦躁。我走出教室门,没有看到jee,我在围着学院找了一圈,才在图书馆后门荒废的杂草坪上看到了他。
他穿了一件橙红色的格子条纹衬衫,这衣服像我哥曾经的一个模特展上的一件流拍的产品。这样看来,那件衣服倒是很有可能最后被他捡漏走了。
我走过去,但没有离他太近(因为我不想离他太近)我本来想好好地跟他讲一些事情再好好地警告他,先礼后兵。
可是当我看到他那张脸,想起他昨天说过的那些话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保持不了理智。我脱口而出就是那样的话: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若是再敢肖想我的人,说一些我不想听的,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gay,让所有人都知道,到时候你觉得你爸还会每个月照常往你卡里打钱吗?”
那家伙猛地看向我,我这会儿才发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是我没有胆怯,而是进一步警告他:
“我知道你抽烟的事,你猜那些人会判你几年?虽然我知道你有点儿背景,但是你觉得你那能撑得了多久?你不犯我我不会犯你,所以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不要再和我对着干,我也不想和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懂吗?”
那家伙笑了笑。
他的衣服倒是很衬今天的天色,让我莫名觉得他像那种末日里的变异种,身形有点小形毒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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