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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新的变化与决定（第1页）

永恒山脉，曾经的矮人王庭，如今的鼠人巢都。

高耸的群山内部，早已被数不尽的隧道与洞穴蛀空。潮湿的岩壁上，只有零星分布的紫水晶散着幽幽冷光，勉强勾勒出这巨大迷宫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麝臭味、霉菌与血肉腐败混合的气息，这便是鼠人的国度，一个在昔日文明的骸骨上建立起的、永不停歇的嘶叫深渊。

穿过幽暗曲折的主干隧道，不断向下，向大地更深处进。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腔展露出来。这是一座被掏空山腹建成的城市，不，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粗糙坑洞、歪斜的巢穴、生锈的铁架和蠕动的活物堆砌而成的蜂巢。

此刻，城市中心那被粗糙平整出的巨大广场及周围的每一处斜坡、每一个洞口，都挤满了黑压压的、涌动着的鼠人。

他们来自不同氏族，皮毛颜色从灰黑、棕褐到病态的苍白不一而足，不久前他们还在为食物和地盘而彼此撕咬、征战不休。

此刻，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寂静笼罩着他们，只有无数双在紫光下闪烁的猩红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一只体型远比同类魁梧的鼠人巍然屹立。

他浑身覆盖着如钢针般的深灰色鬃毛，最骇人的是额前那只扭曲而巨大的独角，仿佛是他无尽野心的实体化身，他就是大角鼠。

他血红色的双眼缓慢地扫视着台下，那目光中蕴含着纯粹的暴力与征服的意志，所过之处，鼠群无不本能地瑟缩低头。

在他身后，上百名鼠人酋长、军阀和督军静默肃立。

他们有的身披从其他种族那里掠夺、改造的粗糙铠甲，有的浑身布满象征地位与杀戮的疤痕，但此刻，没有谁敢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那是几十个敢于质疑、挑战大角鼠的酋长被公开撕碎后留下的印记。

力量，在这里是唯一通行的语言，大角鼠不仅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永恒山脉内最强大的几个氏族，更独自深入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神庙，带回了“母神”那令人战栗的神谕。

“吱——！”

一声尖锐、充满穿透力的嘶鸣从大角鼠喉中爆，打破了寂静。

“伟大的母神……已经降下神谕！”他的声音粗糙刺耳，却带着一种狂热的震颤，在空旷的地穴中反复回荡，“吾乃神选！是她的利齿，她的长爪！从今日起，吾亦是你们的王，你们唯一的意志！”

他向前踏出一步，岩石平台似乎都为之一震。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柄巨大的砍刀——刀身扭曲，泛着不祥的暗绿光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魂在其中哀嚎，这正是神庙中获得的神赐之物。

“还有谁……不同意？！”

“站出来！！！”

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

台下，成千上万的鼠人身体绷紧，却没有一丝骚动，质疑者早已成了碎肉，融入这巢都的污秽之中。力量与“神意”的双重威压，让最桀骜的军阀也低下了头颅。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格外高大、身披锈蚀板甲的鼠人军阀率先出列。他正是“裂齿”氏族的统治者，以残忍好战闻名，他单膝重重砸在地面，垂嘶喊：

“大角鼠！”

“王！！！”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高台上的酋长、督军们，台下的军阀、头目们，乃至那无边无际的鼠潮，如同黑色的麦浪般层层跪伏下去。零星的呼喊迅汇成统一、狂暴的声浪：

“王！王！王！！！”

嘶吼声、尖叫声、爪牙叩击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恐怖的声波洪流，冲刷着洞穴的每一寸岩壁，震得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几千年了，分散、内斗、在黑暗中苟且的鼠人，再次被强行糅合在一个可怕的意志之下。

大角鼠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臣服，他血红的眼中闪烁着满足与更深的贪婪。他高高举起神赐砍刀，当声浪达到顶峰时，狠狠向下一挥！

“够了！吱——！”

“动起来！所有氏族，所有能喘气的崽子们！”他指向南方，那是隧道网络延伸出去的方向。

“去南边！去那片被阳光灼烧的荒原！吞噬你们看到的一切活物！啃光所有能咬动的骨头！收集灵魂，堆积血肉！”

“伟大的母神正在苏醒，她饿了！她需要盛宴！”

“用灵魂与血肉，为母神的苏醒……献上狂欢！！”

“吱吱吱——！！！！”

“为了母神！为了盛宴！！”

狂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最后一丝理性在饥饿与对“神”的原始恐惧面前化为灰烬。

酋长和军阀们跳起来，用鞭挞、嘶吼和许诺带领着自己的部属。如同开闸泄洪，又如同蚁穴倾巢，无数鼠人组成的灰色、褐色浪潮，出震耳欲聋的窸窣声与尖叫，涌向通往南方的隧道出口。

那景象，仿佛整个山脉的血管在向外部喷吐着污秽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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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潮冲出了永恒山脉，漫过山脚，扑向南方混乱荒原一望无际的广袤土地。

它们所过之处，真正的“荒芜”降临了。零星的邪兽人巡逻队、小型的兽人聚落、地精巢穴、乃至荒原上游荡的巨型蝎兽、苔背兽……一切生灵都在瞬间被黑色的浪潮淹没，只留下瞬间戛然而止的惨叫和白森森的骨架——甚至连骨架都不会完整，骨髓也被吸食殆尽。

不光是生命，稀疏的灌木被啃光，草皮被翻起，露出泥土，连一些脆弱的矿石岩层都被无数锐利的牙齿刮削、吞噬。

这是一场移动的、贪婪的、毁灭一切的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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