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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普丽丝压低身体,踏在一块突起石头上,眯着眼睛举着单筒望远镜遥遥观察,一边犯难地暗暗咋舌。
这下有点麻烦了,推进至勒拉伦瑟一线的东军,总数也就是四万左右,对比联军没有明显优势,打这样的阵明显是天方夜谭。
可若是撤回去,不止大损士气,等到戈宾的塔尔逊主力到达,只会更加难打。
“能不能迂回到后方至勒拉伦瑟城的必经之路,截他们的粮道?”凡忒斯提议。
“做不到。”伊普丽丝举着望远镜,摇摇头。
“地形狭窄,没有穿插余地,这群家伙列阵在这里的确得天独厚。再说,你看他们那两翼的骆驼骑兵可不是摆设。”
她远远端详着联军阵营,随口打趣道“怎么样,姐夫,你不是要打头阵先锋出战吗,这一仗交给你冲阵如何?”
“这可没法贸然……”凡忒斯刚面露难色回答。
他们正在远处山坡上遥望闲谈说着话,远处营寨的高处侦查兵,这时就已经现了动向。
弓箭手立刻仰天抛射,朝他们立足的方向远远射来如雨的乱箭。
只是由于地势较高,箭矢射他们不到。
远远的工事里,传出黄铜喇叭的遥遥喊话挑衅“伊普丽丝!你这婊子,该死的洛特拉人!不是很威风吗,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打!”
“哼,等本公主拿下勒拉伦瑟,一定剁下你的脑袋当球踢,看看到底能滚多远!”
伊普丽丝双手拢着嘴巴,笑嘻嘻亲自高声骂了回去。
身边的精锐亲兵大声鼓噪,有的勇士按捺不住想请战,她随意摆摆手压了下去,再次举起望远镜遥望观察阵型。
正面的复合工事配合盾牌与枪兵防御,还配备了远程的弓弩与小型火器,完全不是能强攻啃下来的程度。
侧翼的骑兵相对防御较弱,但也一样棘手,依托驼阵的设击防御能让己方冲击前就快减员,被打乱后的骑兵更不可能抵挡骆驼骑的反冲。
不过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一遛。再说,她也有自己压着没拿出来的底牌。
此时此刻,聚三镇防御固守的联军各长官,勒拉伦瑟城主,白山领领主,铎兰堡守备将领,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东军慑于可能被即将到来的塔尔逊主力切断后路,大军不敢冒进推进,就靠这一线的四万多人,想强攻啃下固守的联军,那是做梦。
他们要做的,就是脱到东军自己放弃攻击,在塔尔逊主力到达之前,灰溜溜地自己退回尼库赞。
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就听见了东军动攻击的鼓声。
即使身处坚石与粗木搭建的层层工事之内的联军守军,都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轰鸣震动,尘土微微飘起,杯中的饮水不住颤动起来。
守备的将领满脸涨红地拨开层层人墙,奔走到工事前段查看敌情,急切地口中大叫着
“怎么回事!哪个方向?洛特拉人居然敢强攻?”
东军果然开始冲锋了。
最前锋朝着工事纵马猛冲而来的东军精骑,同样是一如既往黑色制式皮甲军装搭配铁叶甲的轻骑兵,随快马飘扬的东军黑狮子军旗,唯一区别是少许夹杂着驸马家族专属的号旗,显示他们虽同属洛特拉东军阵营但属凡忒斯驸马节制的私兵。
列队冲锋的骑兵,在齐刷刷的战马踊跃之间,已经齐齐举弓齐射,将抛射的飞箭借着骑射之势呼啸射向前方。
这一轮齐射声势虽大效果却微,如雨般一瞬间笼罩天空的箭阵呼啸着落下,在连串的碰撞声中射在工事墙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漆黑箭羽,却难以造成伤亡。
借着工事掩护之后严阵以待的守军,纷纷变阵退后,竖起盾牌。
东军毫不停留,在纵马飞奔的同时,不约而同地探进背后箭囊,第二支箭再次上弦,在突然地拨马回转的同时,翻身背射,刚好在工事内的守军射程之外,他们的骑射借战马冲锋之势却能及远,飞蝗般的乱箭再一次呼啸而来。
同时毫不停留,飞奔的战马在射程边缘猛然掉头迂回,一个折返沿着来路呼啸奔回。
腾起冲天黄尘的骑兵部队,就在射程外呼啦一声左右一分为二,各自回头,如同两条飞腾的黄龙。
的确都是前锋军精心挑选而出,弓马娴熟的精锐骑手,这一阵的列队冲锋齐射,背射迂回,将轻骑技巧炫耀的淋漓尽致。
但第二次的齐射,同样没有奏效。
在工事防御与其后成片的盾牌之间,难以透阵而入。
盾牌后的联军大声鼓噪起来,弯刀撞击盾牌出震耳欲聋的铿锵。
轻骑在射程之外成队飞奔徘徊,忽远忽近,不断射出箭矢,奔袭骚扰试图乱阵。
然而坚守工事的联军军阵不为所动,即使远远趋近防御较薄弱的侧翼,抛射也无法穿透大片杀伤身披防护卧倒的驼阵。
太近距离轻骑已经不敢再贸然前进,驼阵后的指挥官同样在大声指挥“不许擅自射!弓箭手待命注意射程,火器手待敌方近身,再听令齐射!”
骑射不能乱阵,冲击不敢冲阵,徒劳徘徊的东军大队轻骑兵的确无计可施。
此时的联军指挥,勒拉伦瑟城主正与组织防守的联军铎兰堡守将立足阵后,观察到对方徒劳的反复进攻,也在自得间看着阵外尘土飞扬随意谈笑道“伊普丽丝无能之辈……”
用望远镜远远观看的伊普丽丝,面上露出锐利的愤愤表情,仿佛终于按捺不住眼前的僵局,与高声指挥的联军不约而同地大声叫道,号施令“凡忒斯!你不是请命出战吗,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几斤几两!给我先行出战冲击,我自派前锋军精锐步兵为你压阵!”
凡忒斯顿时面露难色,他只是观察着铜墙铁壁的工事都觉得头疼,担任这样的阵地强攻,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啊。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先前毛遂自荐,却未曾想到联军工事如此难打,事到如今主帅军令在前,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逡巡退缩了。
只能硬着头皮猛地一行军礼,回头大叫命令
“迅集结,全部上马铠!”
刚刚轮番撤下来的骑兵,只是短暂的饮水休息,便立刻在将领急促的命令声中再度整备集结,铠甲轰鸣地忙着更换装备,披甲提着重斧钢刀上马。
“快,快!换重甲,准备冲阵!”
伊普丽丝这边同样也号施令,指挥着骑兵撤下去,让步兵去前面推动攻城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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