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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被黑布袋套住随后扎紧,视野也被彻底剥夺,沉重的枷锁让她有些跌跌撞撞,在喽啰的押解下哗啦哗啦地拖着铁链走了出去,被押往那个未见过的土牢。
黑暗的布袋里没人看得到米芙卡脸上的表情严肃,轻咬嘴唇,她将在那里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但未来的结果仍是一片未知。
光脚踩在沙地上,拖在地上的铁链很快便染上沙漠的高温,并顺着铁链蔓延爬升到套住双脚的铁箍上,坚硬的铁箍带着逐渐升腾的温度不断磕碰着脚腕,这感觉实在不好受,更何况恐怕未来不短的时间里,自己的脚丫都要和这讨厌的铁块相伴了,想到这里米芙卡属实有些绝望打起了退堂鼓,但可惜木已成舟,这已经钉死的脚镣一时半会是拿不下来了。
还好的是,很快她就感到自己似乎被推进了囚车,随着车轮嘎吱嘎吱微微摇晃着前行,看来那土牢离这里距离不短,至少不用跟牲畜一样拖着链子走上一路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给自己头套布袋,是怕自己找到路径吗?
此刻米芙卡也不愿想太多了,索性靠在了囚车的边上闭目养神,这感觉又唤起了她不好的回忆,曾几何时被劫沦为奴隶卖到这塔尔逊帝国,也是像现在这样锁进笼子沙漠里囚车押送,可惜这次不但没了莉莉安姐姐相伴,自己被枷锁镣铐严密拘束,前路更是一片未知,情况简直不能更糟了,稍微一蹬腿,脚腕立刻又传来沉重的累赘感和铁链的叮当声,这害人的东西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提醒自己它的存在。
那囚车不知道摇晃了多久,米芙卡也在这颠簸晃动里半睡半醒,忽地感到了车子似乎开始微微倾斜,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感觉异常敏锐,似乎他们在走下坡路,然而这沙漠一片平坦,又是去哪里能遇到这样长长的下坡?
倾斜与颠簸一直持续了许久,一直到米芙卡几乎都快适应了姿势,才觉得地面重又平坦了起来。
木车吱吱嘎嘎作响,此刻押送她的铁面军喽啰们似乎也放松了下来,能听到时不时的散漫的几句交谈。
在又行驶过一段不长的路程后,囚车终于停了下来,米芙卡听到笼门打开的吱呀声和摇晃,她跪爬着摇摇晃晃地想爬出来,可被笨重木枷拘束的上半身实在笨拙,脚镣也弄得她步履蹒跚,套着布袋的脑袋不辨去路砰地撞在笼门上,疼的她一阵龇牙咧嘴,又引起周围众人的一阵哄笑。
被拽出笼子的米芙卡,终于感受到头上一阵清爽与明亮,头上的袋子被摘了下来。
终于恢复视觉的她懵懵懂懂地睁眼扫视四周,下一刻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四周不再是一马平川望到天际线的茫茫戈壁,反而是两边都如刀劈斧凿般光滑的灰黄色山壁,而他们就夹在两侧山壁间的一条狭窄通道之中。
那山壁陡峭又高耸入云,只有费力地仰头朝天,才能看到遥远的头顶上狭窄如蚯蚓般的一线天,似乎他们正走在一条幽深的地下裂缝之中。
和一片平坦延伸到天尽头的沙漠相比,这狭窄压抑的峡谷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这并不重要,米芙卡惊讶的是,这个地方她不止一次的见过,不过当然不是现在的谷底,而是在上面。
“这,这不是安特鲁峡谷吗?这深谷是怎么进入的?”
她当然惊讶,因为这峡谷可以说是贡旗诺城外有名的地标,更不算是什么隐蔽不为人知的藏身之处。
自己跟着城主出城剿匪时也路过几次,只是在上面看着那狭窄幽深的裂缝,俯视深达百米一片黑暗的谷底和陡峭垂直的岩壁,根本没人会想象的到有人能下到谷底,更没人想得到这里竟会是铁面军的秘密据点,没想到他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来是另有密道通往谷底?
难怪他们要蒙住自己眼睛,在不知道路径的情况下,不管是想要攻进来的政府军,还是关押在内部的囚徒奴隶,都只能无奈地望崖兴叹,这据点简直固若金汤……
这下子,计划的难度可以说再次提上一个档次,但此时已经别无选择的米芙卡,也只能微微苦笑,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
此时也知道米芙卡插翅难飞,押送她的喽啰们都放松了下来,任由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前行,他们只是放松地跟在后面。
米芙卡扛着枷锁蹒跚前行,她已经能看到两侧山壁上凿出的一个个囚室,以及外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几个倚在门边蓬头垢面的奴隶,有男又有女,但无一例外地全部目光呆滞,面如死水,像衣服已经破烂得成了一团肮脏的布条,就连镣铐也是锈迹斑斑的,苍蝇和虱子在身上爬来爬去。
关在这里的,都是铁面军不想杀却又不能放过的棘手人物。
这就是米芙卡绝处逢生的计划,和她关押在一起的,必然也是和她一样对铁面军来说忌惮却也需要的砝码,有着各自作用的他们,能够有机会成为自己依托或合作的对象——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和铁面军有仇。
没错,想要扳倒铁面军与巴格瑞斯,对此刻孤身一人一无所有的她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她需要盟友,需要想城主那样能够让自己依托并施展能力的盟友。
此时,能够让她寻找盟友的地方,也只有铁面军的牢房里了。
她相信,这些人对铁面军的仇恨,能够帮助她在狱中组建起对抗铁面军的联盟,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然而此刻米芙卡一路走过,看着牢房里的一个个疯癫痴傻的囚徒们,几乎是越看心越凉,这些人在长期的囚禁下,已经麻木到彻底失去了信念与希望,这一个个面容呆滞淡漠的奴隶里,真能找出可以合作对抗铁面军的盟友吗?
她心里不免地又打起了退堂鼓,有些后悔地暗骂自己鲁莽,就这么不计后果的自投罗网,万一失败意味着什么?
现在被困在谷底土牢,多人看押,死镣锁脚,是彻彻底底的没了回头路。
如果一直计划不成,等到他们觉得自己并无价值,那意味着什么?
是被送给巴格瑞斯,还是在这里和那些奴隶一样被囚禁一辈子?
或者像洛尔汀一样变成性奴反复蹂躏折磨至死?
她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乱,满脑子的担忧与焦虑,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推进了囚室。
笨重的颈手枷被卸掉了,但刚一翻身坐起来,钉死的脚镣就再次碰撞响动着显示自己的存在。
米芙卡慌慌张张地起来,伸手徒劳地抚摸着三面坚硬没有一丝缝隙的粗糙石壁,和虽锈迹斑斑但依旧坚固的铁牢门,脚镣的铆钉和锁孔也贴合得严丝合缝,拖着磕碰了一路的铁链,套住脚腕的铁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磨损。
她失望地坐下靠着铁栏,就像之前看到的每一个奴隶一样,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的石壁。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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