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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脚踩进松软粗糙的黄沙,挣扎着跌跌撞撞地拔出陷在沙中的小腿,摇晃着似乎每一步都要倒下,就那么蹒跚着在戈壁上艰难前进,留下身后一长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幼嫩的嗓子此刻如同破烂的风箱,吱呀间呼出沙哑而干涩的呼吸,她已经精疲力竭,似乎只有脑海里残存的些许意识,支持着她继续如同行尸走肉般逃向远方。
她知道,贡旗诺城依旧在身后的不远处,自己随时都有被铁面军游骑发现的危险。
不能停,不能停……
我得……我得活下去……
昏沉的大脑里,思考不了其他东西,只有这唯一的意识催使着身体机械地迈下艰难的下一个步伐,那是她在昏厥之前的最后朦胧的记忆。
头顶炽烈的毒日蒸腾,淡淡的明亮光晕却透下火燎般炙热的痛,并且逐渐蔓延到精疲力竭的身体的每一处。
倒在戈壁滩上的疲惫残躯,在这爆裂的刺激下终于一点一点复苏起痛苦的意识和感觉,在这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断线已久的身体,终于逐渐给大脑传来了微弱的触觉信号,微微睁开眼的米芙卡,只是刚动动手指,撕裂般火烧火燎的剧痛便立刻猛烈地涌入大脑。
榨取了每一分力气的高强度逃亡,将这脆弱的娇小身体蹂躏的如同一块破布,唯一可能幸运的是她还活着,然而,这可能也是不幸的事。
淡淡却又如同烧灼般的阳光洒下,日上中天照着这蔓延到天尽头的茫茫大漠。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人声,仿佛昨夜那惊天动地的大战,难以置信的反转与背叛都只是虚幻的一场海市蜃楼,但米芙卡知道那是无比残酷又真实的现实。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四周灰黄的茫茫戈壁沉寂无声,和苍蓝色没有一丝云的天空将她笼罩。
平沙茫茫,炽日滚滚,广阔而空洞的戈壁滩,把绝望的叹息都悉数吞噬,只留下无感情的微微回荡。
此刻,她真的似乎只是天地之间的一只蝼蚁。
妓院出逃,依附城主,斗智财阀,决战广场,属下背叛……
这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历历在目,伴着她艰难地一路走来,但在这一刻却又永远定格了。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米芙卡跌跌撞撞地爬上沙丘。
身上仅存的内衣,现在也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原本柔顺的金色长发被晒得干枯爆裂,仿佛一团乱草。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她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一切却如泡沫幻影般破灭的无影无踪。
此刻自己仿佛再次回到原点,只要一个百无聊赖路过的毛头小贼,就能让她像一年前一样像牲畜一样锁着链子关在笼子里,到另一个地方变成只能撅着屁股的婊子。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可笑,我是最后的希望?
我有什么?我能做什么?
此时这除了身体以外一无所有的婊子,能拿什么力挽狂澜?
她很想这么回答,她很想回到出逃的昨夜,在城墙边对着小朵吼出这一句话。
一整天她都跌坐在那里,干枯如同乱草般的头发披散遮着脸庞,原本灵动的眼睛暗淡宛如干涸的泉眼,仿佛已经死了。
她很想就那么沉睡下去变成那样的结局,因为她累了。
手指徒劳地抠进地里,得到的只有从指尖簌簌滑落的一握细沙。
她什么都没有了,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就如同什么都未拥有过一般。
她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凭着这仅剩的除了做爱一无是处的身体,再次赤身裸体像个奴隶一般站在沙丘上,她想不出此刻的自己能拿什么扳倒已经大获全胜掌控全城的巴格瑞斯。
莉莉安,阿希利尔,小朵,即使知道她们此刻万分危急,但她想不到能拿什么救出陷在城里的她们。
算了吧,就这样吧。
她像是彻底放弃了一切般的,淡漠毫无挂念地仰面朝天跌坐躺倒在沙丘上。
灼目的日光炽烈,即使闭着双眼依旧透过眼皮刺的晕眩发花,背后又传来了异样的粗糙感。
米芙卡无力地随手摸了一把,却扯出了一样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张面具,一块遮盖半脸做工精美的丝绸面具。
她认识这件东西,在被高潮禁止无数次折磨调教得她神志不清的洛尔汀妓院,她们亲手在她的脸上染下了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性奴隶标记。
当她终于逃脱魔窟投身城主麾下时,为了让自己能够公开担任城主的女仆,阿希利尔给了自己用于遮羞的奴隶生涯中的第一件礼物。
她沉默着坐起身来,面具攥在手心之中。它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是小朵,昨天自己狼狈地钻洞出逃时,偷偷塞给自己的么?
呵,哪怕给我两块金币也好,这一无是处的玩意能干什么?
米芙卡这样发着牢骚,但手中的面具却愈发捏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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