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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解昭倏然看见,在河岸对面,那棵老柳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的身形模糊不清,像是一团无实体形态的暗影。
但他知道,那一定就是奥菲斯。
奥菲斯的影子向他举起手,远远地,解昭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只通身洁白的长笛,和“潘”手中那只一模一样。
紧接着,少年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远方的朋友,我愿我的歌声来拯救你……也拯救我自己。
…
一个恍惚,解昭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还藏在羊腹下,两只手还紧紧攥着羊毛,而“潘”还在刚刚他愣怔前所在的位置,摩挲着下一头羊的头顶。
但是这只绵羊没有俯身看他,没有向他展露出阴森可怖的人面,更没有无端流泪。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就在短暂的一瞬间,是他做的一个极短的梦。
但解昭知道那不是梦。
那边迟衍见他突然愣住了,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连忙向他比划手势:你怎么了?要不要现在行动?
解昭定下心神,向他点点头,用口型告知:
魔笛,在祂腰上。
迟衍思考片刻,用口型回复:
你别动,我来。
“潘”硕大的身躯背对着他们,半弯着腰,两手仍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摸索,祂又气又急,却始终找不到气味的来源。
这时,迟衍两脚着地,然后缓缓松开攥紧绵羊身侧的双手,以半蹲的姿势,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青草地上。
在这期间,他心跳地极快,生怕一个动作稍有不慎,会让身上的绵羊发出异样的声响吸引来怪物的注意,忍不住在心中默念着:乖乖,别出声。
那羊羔就像听见了他内心所想,很听话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吃草。
也许,它们只会对成为尸体的人肉感兴趣,活人身上的膻味令它们心生嫌恶。
迟衍落地后,以极轻极慢的姿态一点一点站直了身,然后转过来,朝向那背对着他的高大怪物。
怪物毫无察觉,专心致志地用手摸索着面前那只羊羔的头和躯干,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触觉和嗅觉上,嘶声低吼道:“该死的……到底藏在哪……”
迟衍向解昭打了个手势,示意:做好准备。
解昭向他点点头,示意:看你动作。
迟衍弯下腰,两手握拳蓄势待发,然后,趁那怪物扭身转向令一头绵羊的瞬间,足底弹起一跃而出,就像身形矫健的攀登运动员,顺着怪物小山似的身躯游弋而上,三两步跃上了祂宽厚的肩膀!
迟衍用两脚卡住“潘”的脖颈,就地骑坐。
前后不过秒。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对身体的掌控得心应手,甚至有一瞬间,在心里暗暗惊诧于自己的爆发力如此之强。
可能我以前是个体育生?要不就是篮球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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