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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清酒,尝尝。”百里昀把酒盏移给他,“你来探州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听到这话,李翩爽朗地笑了,娓娓道来:“我在姜陵打算做些生意,探州和西逻离得近,听说西逻总有一些新奇的小玩艺儿,所以我就来探州和西逻看看,在茶楼听说百里知州告破了近来的一桩大案,细问才知道百里知州原是你百里昀啊!”
百里昀脸上满是意外:“潇夫你变了啊,是你爹不给你银子了吗?”
在百里昀的印象里,他李翩最是铺张奢靡,一来他家里经商,有的是钱,二来他爹老来得子,只有他这一个独苗,自然是不会拘着他的银两。
“人都是会变的嘛!”李翩乐呵呵地说,“我也不能一辈子靠我爹不是?”
“竟还能有此番觉悟。”百里昀打趣他。
李翩忙向百里昀摆摆手:“我是断然没有这般觉悟的。”
百里昀失笑:“你有故事?说说看?”
“自然。”李翩抬起手端起酒盏,“我遇到了一位姑娘,长在泥淖里,却像向阳花一样,永远笑得那么恣意,我看着她,就觉得世间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没有什么痛苦不能过去的。”
百里昀听着他的描述,脑中浮现的却是林杳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低笑着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那姑娘劝你的?”
“算是吧。”李翩放下酒盏,他向窗外看去,飘雪已止,天空透着薄纱似的蓝,回过头来,他说:“她过得太苦了,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我独身就能撑起的家。”
言罢,他有些骄傲地挑了挑眉:“若是我这笔赚到了,我就去向她提亲!”
“没想到这天下竟还能有人能将潇夫抓住。”百里昀冲他笑了笑。
李翩走的时候,微蓝的天逐渐颜色变深,也不知何时,朦胧的圆月挂在了树梢头,路旁的石柱灯已被下人掌亮,烛光将来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永晏十年隆冬,雕花窗外斑驳树影随着烛火映了进来,层层叠叠,落满了书案,百里昀提笔,于竹纸上添宇。
“你家公子又在写什么呢?”林杳路过书房,远远地望过去,只见书房又是一灯温黄。
“岁末总括。”景从回答,“每年都要写,还不让人看。”
林杳了然,让他退下了,抬眼再次望去。
“孟夏,嘉木繁荫,吾罹罪入狱。备尝酷刑,身满创痕,不欲辩白,心灰意冷。阖双目,坦然俟死期。吾妻至,立于吾前,燃我生念。”
写至此处,他抬眼远望,恰好看到了不远处门框下立着的林杳。
于是,他们目光交汇。
门庭雪竹青青,他隔着草木扶疏,重新看向他这位别有用心的妻子时,忽觉之前心中所想,可笑至极。
这一刻,他竟然想的是只要她站在他身边,别有用心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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