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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儿啊,九叔。
轻点儿啊,宸九。
谢懿来来回回地求,秋晏景翻来覆去地做。
谢懿觉得自己活成了发烂的苹果,从面皮到心肝都熟软透了,被人轻轻用手一捏,气味怪异的汁水淌了一地。
这味道实在是太大了,他发间的红雨露遮不住,汤池中的药草香遮不住,被秋晏景狠了劲儿地往外捣,差点熏得他英年早逝。
下了黄泉去。
通路就在眼前,偏偏秋晏景回心转意,又将他拉了回去。不过秋晏景并不想救他,而是要换一种方法——用温柔的眼神将他溺闭。谢懿轻而易举地陷入了深蓝色的海里,他被咸湿的水裹了满身,伸手间碰到了神明的手臂。
神明陪他一起沉溺。
他听见神明的喘息,和坚定的话语。
“珩之,我爱你。”
主子
月落参横,院里的动静才渐渐消失了去。
浓郁的酒香和一些奇异的味道熏得沈绥迷了眼,半睁半合间看见一只手从他眼前穿过,又往下一放,后背脱离石桌的那一瞬间,他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许是被人折腾得没了气力,他甚至还倍感舒服地蹭了蹭那人的肩膀,没意识到自己又在作死。
穆璁全身上下只穿了条黑色中裤,被他蹭得心里一热,撒气般地一脚踢开空酒坛,抱着人大步朝里屋走去。
待到“啪嗒!”一声,里屋的门关紧,被臊得老脸通红的管家才敢带着一群人过来,将地上的空酒坛取走,又一边在心里啧声,一边快速地将落在地上的衣裳拿起,看也不敢看一眼地放进了篓里。
一群人扫地的扫地,就当自己闻不到那子子孙孙的味道。
“管事……”一个年长的下人看着一桌子的狼藉,羞臊道:“这桌子也得换啊!”
管家看了一眼,说:“是得换!换个舒服点的,再铺上层垫子,咱们世子,忒不懂温柔。这石桌哪有床上舒服。”
“咳咳,咱们懂什么?世子爷年轻,心火气盛,就喜欢折腾些新鲜的花样,我瞧那沈公子也挺喜欢的。”那下人压低了声音,说:“世子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找了个男人回来,瞧昨天这一晚上,想必兴趣大着呢!可沈家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公子身份敏感,这事儿要不要给国公传一耳朵?”
“我看别。”老管家忙摆手,轻声道:“现在府里,当家做主的是世子,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要背着他传话了,这把老骨头也别想着要了。而且沈公子虽说是沈家的人,可沈家的人现在都在大牢里,就他和沈三没进去,说明里面有门道,不是咱们该管的。”
下人嗫嚅一声,也不操心了,转头扫地去了。
里屋内,沈绥被放进了被里,没等半刻便睡死了过去。穆璁站在床边看了他半晌,眼神很沉,待到情欲和激情退却,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轻易地知道——他又上当了。
沈靖远此前去春行楼,并不是白去,他平日里见着漂亮的姐儿就能随手拈来几句笑语,逗得姐儿们笑得花枝乱颤,尽夸他一声“好郎君”,可他的风流只局限于口头上,他去春行楼那么多次,没睡过一个姑娘,没找过一个小倌,尽学勾人手段去了。
明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骨子里住的却是个不安分的妖精,但凡一不小心,就能被他钓上钩,一口吃进肚里。
那夜街道初见,就是沈靖远算计他的开始,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那么爽快地当逆臣,的确有一部分出自当初陛下与沈钰遇刺一事。沈靖远早就告诉他:瞧,你效忠的皇帝多么愚蠢,被我玩儿得团团转呢!
一个看不透局势且自以为是的皇帝,不是他穆璁想效忠的君主。沈靖远早就看中他骨子里那点孽根性,轻易将他拿捏住。
可如今局势明朗,沈靖远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呢?
穆璁俯身替他掖了掖被子,沉着脸出了门。他没在府里逗留,从后院牵了马就直奔城外。
城外之前空了一块山头,被京都里的公子哥儿合伙弄成了跑马场,无聊的时候就过来跑两圈,包管心情通畅,百试百灵,可穆璁偏偏是个例外,他跑得浑身燥热,头发都湿了一片,心里那点子不知从哪儿烧起来的野火不仅没熄,反而烧得越旺盛起来。
就在烦闷之际,穆璁耳朵一动,握着缰绳的手一动,驱使骏马转头,看着来人疾驰而来,尘土四溅。
秋晏景说:“比一圈!”
“好!”穆璁笑了一声,紧跟而上。
两匹高大的骏马并驾,穆璁的马是家里精心饲养的,秋晏景的马却是踩着尸山血海一路奔回的马,是战马,是野马,是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是与秋晏景最默契战友。
离得近了,穆璁看见那马的眼睛,冷冽摄人。
“吁!”
穆璁败了,可他败得坦然,败得高兴,说:“王爷当年出征的时候,我被我爹打了个半死。”
“为什么?”秋晏景如此问。
“因为我想跟着上战场,我爹不让,我偏要去,他气得半死,效仿宁国公,拿着根棍子就打我,打得我爬不起来,他才能放心。”穆璁坐在马上,跟秋晏景抱怨:“这么些年过去了,我现在想一下,还是觉得疼。”
“国公是担心你。”秋晏景笑了,说:“你这脾气,若是随我去了战场,回来就握不住禁军,反而成了君主心中的大患,同我一样。”
“那也大不一样,王爷手里握着那么多兵马,我爹早就交了兵权,国公府就是个空壳子。”穆璁抬头望着太阳,焜昱错眩,晃得他心里滚烫烫的,“我很小的时候,在院里练枪、读兵书,我想着我爹也是打过仗的,我不能给他丢人啊,我以后也得上战场,这话我和我爹说了,他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后来等我再大一些,他便直接告诉我——我这辈子都别想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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