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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晚上盖着的被褥已经不会有江左晗的味道了,叶之瑜仍会在梦里,梦见江左晗将他抱在怀里,强硬地撬开他的口腔,侵占他的唇舌。
第二天,床单又湿了。
到底,是有影响的。
在得知龚泽霖先抛弃了他,却倒打一耙侮辱,什么都没做,但收下了不属于自己的红包,被识破不想还回来,欲盖弥彰地把罪行强加给同事,怕被发现,利用他的愧疚,拿不存在的事实打压他……
一桩一件,本该让叶之瑜心如刀绞。
他确实难过了,但睡一觉,竟也恢复了大半,也有精力腾出另一边脑子,反复地去想江左晗。
原来,龚泽霖在他心里的份量,已经微乎其微了。
李大婶一回家,便囤了许多肉和菜,她说虽然东区解封了,西区的疫病又严重起来,出现不少感染者,这样反反复复不是办法,可能最终整个市都要全面禁严,到时候再囤就晚了。
“你没给江左晗买烟吗?”叶之瑜回忆了一下江左晗的烟瘾,一天一包,既然囤了肉和菜,干脆把必需品一起囤了。
李大婶也想过这个问题:“大少爷说戒了,不需要。”
叶之瑜茫然了片刻,记起来江左晗确实说过戒了。
但他语气暧昧,轻佻散漫,叶之瑜以为说着玩的,没想到真戒了。
“叶老师,我发现你挺关心他的。”李大婶一边剥蒜一边念叨:“我听太太说,我不在的期间,都是你做饭给大少爷吃的。”
叶之瑜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大婶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暗戳戳道:“叶老师,你上次告诉我,你是那个……同性恋,现在年轻人喜欢同性异性都一样,我不是歧视啊,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别的男人可以,但喜欢大少爷,最好还是别了。”
叶之瑜尴尬:“我没喜欢他……”
“瞒得过别人,瞒得了你婶?”李大婶挺起腰板,嗔怪道:“每次补课,你故意把我支开,为了给他做饭,还有这次疫病,你也当牛做马,都累倒了,唉,大少爷是长得帅,但前前后后骗过多少小姑娘了?脾气也不好,一天晚上在酒吧里鬼混,你这么老实,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
故意支开……
叶之瑜睁大了眼睛:“我没有啊。”
“你不好意思说,就拜托大少爷跟我说。”李大婶把剥好的蒜切碎,放进油锅里爆炒,油烟机打开,声音嗡嗡作响:“其实暗恋他两年了吧?”
意识到当初支走李大婶,江左晗一定又胡说过什么,叶之瑜又羞又气,重重地把生蚝放在砧板上敲了两下。
李大婶见他恼了,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好心提醒,叶老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叶之瑜觉得她说得对。
将来,江左晗跟他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一起会有诸多阻碍,还不如提早划清界限。
如果a市还要禁严,他必须马上离开了,不然留下来,又要强制面对江左晗,其实叶之瑜的心情十分复杂,晚上做的梦不是假的,像禁忌的潘多拉盒子,不去想还好,深究起来又是一阵心悸,他怕以后控制不住。
远离是最稳妥的做法。
然而未等到叶之瑜出发,全面禁严的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深夜砸进了a市,第二天醒来,看着手机里播报的新闻,如同做梦一样。
李大婶安慰叶之瑜:“你别太焦虑,江太太喜欢你,趁着留在江家的时机,多给江佑晨补两节课,赚点补课费才是真的。”
叶之瑜点点头。
可其实,他最近一点赚钱的心思都没有。
因为妈妈给他打电话了。
幸亏转到了单间病房,原来的疗养医院发生了大规模交叉感染,住在一起的基本上没有幸免于难的,叶之瑜知道后,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近一年得疫病的威力减弱,不会像首次爆发的那样,让所有病患非死即残,但对于上年龄、身体状况又弱的中老年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
庆幸的同时,又对江左晗产生了几分感激。
讨厌归讨厌,感激归感激,不冲突的。
但是妈妈又提到了红酒。
“瑜瑜啊,你知道你舅舅的,一辈子只做过一次买卖,就是红酒生意,到现在还是找不到销路,他贷得那些款,原本每个月用工资勉强能还,现在大面积停工停职,这个月肯定还不出了……”
“舅舅要借钱吗?”叶之瑜盘算了一下存款:“借多少?”
“一万五,这个妈妈已经垫付了。”
“你垫付了?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叶之瑜心里一沉:“那你的医药费怎么办?你忘记自己也是病人了吗?”
“啊……”叶妈妈心虚道:“我听小护士说,我们住在这里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都是全免的,正好有闲钱多出来,我就帮你舅舅垫付了……”
“那是江左晗付的!”叶之瑜咬着嘴唇:“你不想想,他是菩萨吗?平白无故对你好干什么,你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处,你儿子就要——”
叶妈妈微怔:“怎么了?你又跟江左晗吵架了?”
叶之瑜撇开脸:“我没跟他好过。”
“我知道,总接受别人的好处不是办法。”叶妈妈轻叹:“但你舅舅的红酒,一直是一块心病,不解决,他房子都要没了,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舅舅露宿街头啊……”
叶之瑜抿了抿唇。
舅舅性格内向,头脑也不灵活,一直没有结婚,但小时候对叶之瑜很好,买玩具给压岁钱都很舍得,当初爸爸生癌症的时候,恰逢他高考,全是舅舅陪在妈妈左右,一起照顾,各地蹦波寻找给爸爸治病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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