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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雪茸努力睁大眼睛,想仔细看清闻玉白的真面目,但都失败了。
心脏的抽痛几乎让他的五感全部丧失,视野一阵阵发黑又发白,除了茫茫的一片白色,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毛茸茸的后背宽阔又柔软,自己晕乎乎趴在上面,像是落进一张巨大的毛毯里,落石与暴雨似乎都被隔绝在外,连逆风的颠簸都被一并拂了去。
不知道是因为心脏太难受还是身体太舒服,雪茸只觉得自己渐渐失去了意识。临昏睡之前,他想起闻玉白叫自己抓牢了,却怎么都使唤不了自己的手指。
末了,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又小声地唤了一句:“……抓不住了。”
松开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向后飞了去,心想着,在这种地方完蛋也太可惜了些,下一秒,身下的毯子便被一股力量“倏”地抽走——
一双手结实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随风而去的身子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雪茸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心口都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他还刚要扑腾着嚎叫,就被梅尔狠狠按住了四肢:“躺好了,别乱动。”
雪茸一个大喘气回过神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大白狗??”
梅尔:“啊??”
雪茸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他四处张望了半天,发现他们正在一处山脚下避雨,莱安和沙维亚正在一旁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诺恩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晒着自己透湿的客户资料,OO则趴在行李箱上啃着小鱼干,唯独没有看见闻玉白的身影。
于是他扭头问梅尔:“大白狗呢?我那么大一只大白狗呢?”
“什么大白狗?”梅尔嫌弃又迷惑地拧紧眉毛,“犯什么神经?脑子砸坏了?”
雪茸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来,闻玉白变身大白狗的时候,同伴们都去山后方避难了,并没有人看见他的真实样貌。
于是雪茸选择帮他守住那威武霸气的偶像包袱:“哦,我做梦梦糊涂了。我是说闻玉白,他去哪儿了?”
“另一头歇着呢。”梅尔说,“说是受不了你身上的血腥味,要跟你保持距离。”
雪茸低头看向自己,腿弯、手心,到处都是擦伤,虽然经过了处理,但是还是火辣辣的疼。
可很快,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只蓬松的大白汪,正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血腥味会让我失控”之类的话,便又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梅尔看他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忍不住念叨:“回头对人态度好点儿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欠他不止一命。”
“知道知道啦~”雪茸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暖乎乎的白毛,立刻满脸洋溢起欣慰。
看他坐起身来、面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梅尔彻底不耐烦,直接一巴掌甩上他的后脑勺:“躺好了,不然针扎错地方可别怪我。”
听到他说的话,雪茸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腕上居然插着细细密密一片的银针!
“老天爷??这什么??”雪茸吓得花容失色,却动都不敢动。
他全身僵直地盯着手腕好几秒,除了有些酸胀之外,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疼痛。许久,他才从大脑中检索出来一个词,“那什么……针、针灸?”
“对。”梅尔说,“许先生提前把药和这东西一起寄到了驿站,刚不久用邮鸽捎过来的。”
接着他顿了几秒,有些不爽地补充道:“寄的到付。”
雪茸在心底狠狠谴责了一通许济世的抠门,接着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往手腕上瞟——他之前看过许济世给被人扎过针,说是东方医生看病的惯用手段。那家伙一直想拿自己练手,出于对未知事物本能的恐惧,他选择了严词拒绝,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针还是扎到了自己的手上。
此时,梅尔一手拿着细针,一手拿着一张画得极其精细的手绘穴位图,正在雪茸的手腕上来回比划。
看着他这费劲的模样,雪茸也禁不住一阵紧张:“这……靠谱吗?”
“谁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弄。”梅尔一个眼疾手快,“倏”地飞下一针,钉在他的胳膊上,“意思一下吧,能治好病就成。”
一阵酸痛裹着恐惧感袭来,雪茸慌忙把那人再次取针的手推了回去,连连道:“不用了梅尔,我觉得我现在特别特别好,再扎就要出问题了。”
说完,便忙不迭把那一排银针挨个儿拔出来,尽管动作再三小心,还是免不了小臂跟漏壶一样飚起血珠来。
好个屁!!雪茸见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现在特别特别不好!!!
一墙之隔的隔壁,正在沉心静气休养生息的闻玉白,好不容易压住了心中那丝燥意,又被一阵飘忽而来的兔血味直接破了功。
变成兽态之后,自制力和意志力都会变得特别薄弱,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都会成为引诱他失控的致命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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