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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忽看向她散漫的背影,这种握不住的感觉何其相似?几年前她突然离去,他已被折磨一次。
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失去。
姬忽压下不适,宽慰她:“我只需你帮忙占着我的正妻之位。执掌中馈等事,可交由管家。昨夜让你受牵连是我不周全,我会着人尽快查清背后之人,让你们母子安心。”
正好周武过来,他说完便称有要事回了书房。
周武禀报道:“是二公子买通了三房夫人的仆婢,撺掇三房借郡主与长公子离间二房以坐收渔利。”
姬忽温润面上微冷:“我本想念在叔侄之情饶他一命,但他屡次触碰我的底线,断不能留。”
-
这日,黄昏夕照。
洛云姝正在院中看着对着鹦鹉露出笑容的孩子,眉间忧虑再起。
奎山丹木的线索断了,奇药难寻,阿九的毒等不起。
洛云姝决定用从前师父用于培养圣子圣女的秘法,以灵药和她的血交替喂给阿九,来压制他体内毒性。
此法虽剑走偏锋,但可延缓毒性蔓延,让阿九不至早夭。
洛云姝低下头看向幼子。
阿九乌发用一根白色发带半束,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回到中原短短数月,那个沉寂如雕像的小少年已逐渐恢复孩童稚气。洛云姝欣慰地摘下一枝花:“娘给你簪朵花,好不好呀?”
阿九仰起雪白小脸,笃定拒绝:“我不作女郎装扮。”
洛云姝再道:“你与阿娘生得像,娘想看看自己幼时的模样,这样吧,作为交换,阿娘教你训鹦鹉。”
实在敌不过诱惑,阿九咬咬牙,别扭道:“仅此一次。”
小东西,假正经的模样真有趣。
洛云姝得逞一笑,利落地将阿九的发带拆了。濯云大惊失色地奔入院中:“郡主!前院出大事了!”
一问才知大房的侍婢香兰因犯了错被二公子杖责,香兰不甘,揭发了二公子与庶母阮氏的私情!
濯云兴奋又震惊:“听说二房那位一岁多的六姑娘并非已故大爷的遗腹子,而是二公子的种!此事还牵扯到了您,二爷请您去前院一叙!”
洛云姝听得懵了。
濯云说的应是她和姬君凌被下药的事,难不成她和姬君凌也要被冠上“悖伦苟合”之名?
到了祠堂,香兰还在哭诉:“婢子素来规矩怎会偷窃!是因那日偷听到了二公子与阮姨娘的苟且之事,他们还说什么雇贼人杀郡主母子!”
姬忽听罢不置可否:“此事并非你一人之言能决定的。”
三房的姬三爷趁机站出来:“雇凶杀人许是这婢子听错了,但六娘身世不容忽视,需得滴血验亲!”
香兰忙道:“不必滴血认亲,二公子不辨红绿两色!这是已故大夫人传下的,六姑娘也是!”
姬召郢面色大变:“你个贱婢!谁人指示你如此!”他恼怒地要去惩治香兰,却被众人合力拦下来。
六娘被抱来了,一岁半的孩子已能说几句简单的话,对着红花绿叶指了一通,果真不辨红绿。
真相水落石出,阮氏瘫倒在地,姬召郢愤恨地看向众人。
姬忽沉默不语,姬三爷趁机道:“按族规,不顾伦常苟合者,男方杖责二十,禁闭一年。女方倘是自愿应立即休弃,若为妾或通房则由族中发卖至别处或送去庄子里,若女方是被逼迫则从宽处理。”
姬三爷问阮氏:“你与二公子究竟如何?若是被逼,可有证据。”
这是要阮氏为了活命出面指认姬召郢,让他名声扫地。
阮氏看着年幼的女儿,想到家中的老母,对上姬召郢深情的目光,她心里更乱了,匆匆避开他视线。
姬召郢深深看了她一眼,咬咬牙,哑声道:“不必问了,是我强迫她。阮氏虽是父亲的妾室,但只比我大三岁又生得貌美,我遂以她家中老母为威胁,让她委身于我。我与庶母苟合自当受罚,但阮氏和孩子无辜,望从轻发落。至于雇人杀害长兄一事是捕风捉影。”
阮氏不敢置信地看他。
姬召郢没再看她,被家丁压着跪在地上,认栽地闭上眼。
众人商议着对姬召郢的处置,洛云姝好奇的目光徘徊在姬召郢和阮氏之间,看到阮氏的神情,她笃定姬召郢说了谎,他和阮氏应是彼此有情。
不久前她与姬君凌刚被下情毒,姬召郢的丑事就被揭露,此事定非偶然,看今日三房恨不得火上浇油的态度,想是三房的人揭发的。
但阮氏与姬召郢的私情,定然不是三房自己查出来的,否则若三房有这等本事,早就借此扳倒二房。
所以是谁在暗中提点三房?
洛云姝下意识看向对面一身玄衣,冷然玉立的姬君凌。
姬君凌没有参与决策,更没在看姬召郢与阮氏,而是凝眸讥诮地看着祠堂中一排排姬氏先祖的灵位。
他格外敏锐,在洛云姝看去时眸光一转,恰好与她对视。
此时姬老太爷的胞弟正恨铁不成钢,用拐杖点着地面,愤然长叹着:“大哥去山庄修道前还嘱咐我多关照关照几位孙辈,尤其是二郎。谁料你这孽障如此不争气!竟强占庶母……”
苍老嗓音道出“强占庶母”时,洛云姝正好与姬君凌视线相触。
想到那夜他贴在身后发热的身躯,洛云姝目光闪了闪。
不是出于羞耻,也不是畏惧礼教。只是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若她不是体质特殊就会中了赏月阁中的催情香,和这位晚辈衣衫不整时被当场撞见,冠以“悖伦”的骂名,头皮就要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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