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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只剩几缕,霞光与暮色共存,在天地间暧昧交缠。
姬家的人马在三丈开外停下,未待吩咐,已有人下马查看地上的尸体。其余兵士则往两边让开。分列的两行玄甲骑兵中走出一匹高头大马。
赤马矫健结实,鬓毛如烈火,马上端坐着位玄衣郎君。
洛云姝眯起眸子远远望去。
桃花眼底映着个身穿广袖衣袍,头戴玉冠的清隽身影。
仅仅是一个模糊轮廓,也足够看出马上郎君风雅中隐露着锋芒的气度,是权势浸润多年方可养出的贵气。
来人颇冷静,待查看尸首的士兵复命,他才遥遥望来一眼,而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赏心悦目。
玄衣郎君手持长弓,朝母子二人走来,广袖随山风飘扬。
洛云姝遥望高处的郎君,微怔。
前夫虽善骑射,但似乎没这般精湛?且他更内敛,而眼前人有着久居高位者的矜贵和锋芒。
不过如今姬老太爷半隐退,姬忽独掌姬氏大权,权势养人嘛。
这厢玄衣郎君已到几步之外。
青年面容白净,虽身着玄色袍服,却仍保留着几分独属于读书人的斯文矜雅。凤眸清冷,面容一半笼在林间昏影中,一半染上绮霞。
眉眼的确有几分像姬忽。
洛云姝手牵着幼子,步履因无力而微乱,朝来人走去。
一旁的众兵士面露诧异。
没想到九公子的生母竟是位病弱迷离的女子。一袭苗疆图腾的白裙,如幽居丛林深处受了伤的白孔雀,慵懒脱俗,但牵着九公子时,温柔的母性光华又给她染上烟火气息。
瞧着竟比长公子还小几岁。
众人纷纷看向主子。
玄衣郎君矜冷目光在洛云姝面上停驻一瞬,稍有意外。
虽看不清他神情,洛云姝也能瞧出几分淡漠,跟看生人一样。
也是,他一贯如此,总是维持着副世家子弟的端雅。
好想当着人逗一逗他。
像是因他的淡漠而生分退缩,洛云姝停下来凝着来人,眼波中如有碎玉漾动。仿佛忘记他们早已和离,熟稔道:“夫君,你来了。”
玄衣郎君的步子一顿。
他不再往前,只是看着她,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洛云姝和他面面相觑,她似才回过神,恍惚道:“我忘了,我们早已和离。”说完又揉了揉幼子头顶,虚弱道:“傻阿九,喊爹爹啊……”
阿九没有说话。
他匪夷所思地看向洛云姝。
洛云姝已因放血极度虚弱,没心思思考,她站都站不稳,踉跄往前两步欲扶着姬忽的手站稳。
但他略一侧身,竟避开了。
洛云姝抓了个空,还因踉跄更为眩晕,险些栽倒在地。
眼前玄色袖摆微动,绣着金线暗纹微光流溢,她的身子堪堪稳住——他终于动了,伸手扶了她一把。
也只是扶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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