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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无力的空旷感。
任佐荫靠在冰冷的游乐设施支架上,心脏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苏槿烟早已被她失控的言语逼退,临走时那含泪的,难以置信又受伤至极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疲惫感如同沉重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就在她闭上眼,几乎要被这疲惫与悔恨的漩涡吞噬时,一个轻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木香接近。
不用看,任佐荫都知道是谁。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带着无需置疑的存在感。
任佑箐没有立刻说话。
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颈项修长,眉眼纯净得不染尘埃。
阳光穿透她略为蓬松的发丝,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金边。她微微歪头,那双清澈见底的鹿眼担忧地望着蹲在地上的姐姐。
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卡在亲密与礼貌的界限上。
任佐荫缓缓抬起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明明是狼狈的姿态,却因为那修长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硬生生透出几分颓唐的味道。
她只能眼神疲惫地看着妹妹,那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洞悉。
那人她面前优雅地蹲下,裙摆如涟漪散开。
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任佐荫冰冷的手背上。指尖温热的,动作也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姐姐……何必呢?为那样一个不了解你的人,把自己气成这样,多不值当。”
“你又怎么会不明白,外人终归是外人。”
任佑箐的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温和的陈述。
“她们只会用自己所谓的‘关心’来打破你习惯的节奏,让你更难受。苏槿烟么……心是好的,可太急切了。她想代替我,做我该做的事情,照顾你的一切。”
她轻轻叹息一声,如同羽毛拂过:
“可谁能代替我呢?姐姐。只有我最清楚你怎么才会舒服一点点,对吧?”
说着,手指极其自然地拂开任佐荫额前被汗水沾湿的一缕碎发。
她太熟悉这种模式了。
每一次看似关怀备至的靠近,每一次对“外人”不动声色的贬低,都是在一点一点地告诉她,她永远是深渊的孩子。
疲惫感排山倒海,如同深陷流沙。
任佑箐微微靠近,用一种几乎耳语般的声音:“我明明告诉她了,姐姐最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地‘关心’,尤其是在很多人看着的地方……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呢?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姐姐很难堪吗?”
可是。
“我想去……找她。”
任佐荫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后者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压了一下。
而后她的身体却在这一压之下猛地僵住。那双清澈的眼睛依然温和地注视着她,可任佐荫清晰地感受到,那压住她手背皮肤的指腹上传来的,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的力量感。
那是一种语言之外的威吓,一个无声的命令。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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