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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晦叹气:“我能拦得住您吗?”
“不是,”殷回之摇头,“我是想请求你,要是师尊醒来,不要告诉他我在这待了很久。”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谢凌的手,垂首,似是想将眉心抵在那苍白的手背上。
不待碰上,又恍若梦惊,慢慢退开。
他将谢凌的手放回锦衾中,跪在床边扶着床沿,兀自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如兄如父,病中床前相顾,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兄如父?
沈知晦残忍地撕开了他的自欺欺人:“既是应该的,又为何不让我说实话?”
殷回之像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浅浅牵动唇角解释:“师尊不喜欢我拘俗礼,会不高兴。”
沈知晦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安静地退了出去。
-
沈知晦说,谢凌这种困倦的状态会持续很久。
要从枝繁叶茂的夏末,直到枯叶簌簌的冷秋。
谢凌也并不是不醒,只是醒着的时间短,沉睡的时间多。
而这为数不多的清醒里,都是巧色在陪着,谢凌竟也不厌,从未唤过别人。
往往是谢凌又睡下了,巧色才从寝殿里出来,碰见沈知晦和殷回之,盈盈一笑抱怨:“尊主又睡下了。”
沈知晦虽不喜欢巧色这副做作模样,可毕竟同为护法,抬头不见低头见,尚能虚伪地说笑几句。
但他身边的殷回之连假笑都不愿挤——也有可能是挤不出来。
总之,脸色比经年冰封的寂岭还要冷。
沈知晦实在怕他哪天被刺激得发疯,直接在殿前动手把巧色宰了,所以之后每次都在巧色出来前,千方百计地支走他。
譬如今日。
沈知晦不许殷回之守在殿门口,殷回之只能踩着青石砖的缝线,沿着乾阴宫墙一圈一圈地走。
原来这么大的乾阴宫,走完三圈,也只要两个时辰。
谢凌应当睡下了。殷回之想。
他可以进去了。殷回之又想。
他悄悄绕回殿侧,然后脚步凝在原地。
沈知晦去办公务了,殿外只有巧色的仆从,在百无聊赖地数天上的大雁。
可能是殷回之的目光太寒,如有实质,仆从背后一毛,朝殷回之看了过来。
“少、少主?”他紧张地挠了挠头,“右护法还在里头陪尊主,要我进去通报吗?”
殷回之恻然盯了他半晌。
仆从被他盯得两腿发软,差点歪倒在地。
“不用,”殷回之目光下落,盯着石砖缝隙,毫无起伏道,“我途径此地。”
说罢,直接越过了乾阴殿。
魔兽山脉迎来了许久未见的旧客。
这里的兽群不长记性,不过一个月,就将殷回之这个煞神忘了个干净,殷回之一落地,它们嗅到生人气息,立刻虎视眈眈地垂涎围了上来。
殷回之用剑气荡开一条路,没去斩杀那些妖兽,而是一步一步走进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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