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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混沌的深海挣脱,像被温柔的潮汐推回岸边。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了我——是布莱克!
他的怀抱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微凉,手臂却像最坚固的锁链,将我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
“呜…轻点…喘不过气了…”我闷哼一声,在他怀里扭了扭,贪婪地呼吸着这失而复得的气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混杂着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布莱克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放开。他低下头,冰蓝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悸——失而复得的狂喜、深不见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他就这样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灵魂都吸进去,确认每一个细节。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在那个冰冷陌生世界里受的“委屈”,我嘴一瘪,小脾气瞬间上来了。我伸出手指,用力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控诉道:
“布莱克!你个混蛋!你在那个鬼地方对我可差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整天冷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星币似的!比冰山还冰山!”
“动不动就玩消失!留我一个人提心吊胆!喊破喉咙都没人理!”
“还总说我蠢!说我笨!说我做事不过脑子!”我越说越气,想起那个世界里他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评价(虽然可能是伪装)
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凶了,“我都快吓死了,你还骂我!呜呜呜……我要你写检讨!一万字!不!十万字!深刻检讨!还要……还要跪搓衣板!能量调节板也行!反正要跪!”我无理取闹地嚷嚷着,像个被宠坏又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布莱克听着我连珠炮似的控诉,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他没有反驳,只是任由我戳着、骂着。他当然知道我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经历了什么,迪恩将军的分析报告冰冷而残酷地描绘过可能的危险。
那份后怕和心疼,远比任何控诉都更沉重地压在他心头。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更深地按进他怀里,下巴轻轻蹭着我的顶,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写。跪。”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毫无原则。只要我能回来,能这样鲜活地在他怀里控诉、撒娇、无理取闹,别说跪搓衣板,跪刀山他都愿意。
这近乎纵容的态度反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甜蜜暖流涌上心头。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他胸前的衣料上,闷闷地说:“……还有,我要你念书给我听。”
布莱克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念什么?”
我从随身的小空间钮里(居然跟着我回来了!)摸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封面极其浮夸的《冷酷星帝:娇妻带球跑之追妻火葬场》,塞到他手里,理直气壮:“就这个!上次凯兮给我念到‘他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却只为她一人保留最深的温柔’那里!我要听后面的!”
布莱克低头看着手里这本散着浓烈狗血气息的书,封面上的霸道总裁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看着他。他冰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抗拒和……生无可恋?他抿紧了薄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念嘛念嘛!”我仰起头,用湿漉漉的紫眸看着他,撅着嘴,“我吃了那么多苦,回来听个故事都不行吗?那个世界又冷又可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卖惨,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
这招对恢复记忆后的布莱克简直是绝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冰蓝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挣扎被我眼中的水光和委屈彻底击溃。他认命般地、极其僵硬地翻开了那本对他来说堪比酷刑的书,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低沉冷冽、本该念战斗指令或能量典籍的声线,极其缓慢、极其生涩地念了起来:
“……慕容·冷殇·夜魅……一把将……苏玛丽·甜心·琉璃……按在……镶满宇宙晶钻的……王座上……声音沙哑如磨砂……‘女人……你点的火……你自己灭……’……”
“噗嗤!”我实在没忍住,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天啊!让布莱克念这种台词,简直是宇宙级的反差萌!他那副明明浑身抗拒、眉头紧锁、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薄红、还要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好玩了!
布莱克被我笑得念不下去了,无奈地合上书,冰蓝的眼眸带着一丝控诉看向我:“……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我赶紧止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我重新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窝回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抢过他手里的书自己翻看着,嘴里却嘟囔着:“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就这样抱着我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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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我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阳光透过舷窗,暖洋洋地洒在我们身上。
我靠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坚实和温度,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将我彻底淹没。
在那个冰冷陌生的世界,每一个夜晚的恐惧,每一次被“他”冷眼相待的心痛,每一次找不到他的惊慌……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思念,冲垮了堤坝。
我放下书,转过身,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依恋:
“布莱克…”
“嗯?”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每一个“想”字都像裹着蜜糖,又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委屈,“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想你的怀抱,想你的味道,想你叫我‘宝宝’,哪怕你在那个世界对我那么坏……我还是好想你……”眼泪又不争气地渗出来,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
我能感觉到他环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他低下头,微凉的唇印在我的顶,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深沉的痛楚。许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
“想。”
只有一个字。
却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荡起汹涌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积压的委屈和不安。我知道,对于我的暗影之王而言,这个字,承载了他多少个日夜的煎熬、搜寻、等待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够了。
我抬起头,破涕为笑,紫眸里还含着泪光,却亮晶晶地映着他的身影。我凑上去,主动吻上他微凉的唇,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眷恋。
“我也好想你”我在他唇边呢喃。
阳光洒满房间,狗血小说被随意丢在一边。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像两株在风暴后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窗外是浩瀚的星海,而我们的世界,此刻就缩在这个温暖得令人心安的怀抱里。
那些分离的痛苦,那个世界的冰冷,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
只有此刻的相拥,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失而复得,便是宇宙间最盛大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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