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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想出门的,朋友的电话约了又约,终于答应。到了饭店,她却晚了,一个劲消息过来道歉。
望着窗外穿梭的人影。穿碎花裙的姑娘抱着牛皮纸袋小跑而过,风掀起她颈后的蝴蝶结;外卖骑手的保温箱上积着未化的雨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邻座的情侣分食同一块提拉米苏,银匙与瓷盘相碰的清响,和着咖啡机蒸汽的嘶鸣,在空气里织成绵密的网。
便也随意点了杯,拿出包包里的书,无聊的翻来翻去。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面的椅子突然出细微的挪动声,有人落座。
下意识用余光扫去,现来人并不是我等的朋友,眉头蹙起,拒绝的话语已在舌尖打转——“这里有人了”,却终于没有开口。
望向对面那人的眉眼,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仿佛自己从未在记忆里与这样一张脸相遇;可又是这般的熟悉,熟悉到如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友。
像是在某个遥远而又模糊的梦境里,曾无数次这般相对而坐。
对面语气有些惊喜“我认识你”
嘴巴张成o型,眼睛笑成月牙。
不是印象中的阳光少年,倒如登徒子一样。
心里烦躁,随口回“可我不认识你”
说完后悔,好在他也不在意。
椅子朝前挪挪,一句句话密集的传进耳朵:
“你是一班,我是二班”
“你年级前几名吧?我班级前几十名,哈哈”
“该说不说,你眼睛真好看,该说不说”
“是等人啊?我也等人。嗯,我等到了,你等谁?”
“电话号码能说下吗?”
“我去济南读的大学,最近刚刚从湖南回来”
“快毕业了,去穷游的,见识下不同文化的风土人情”
“你在看什么书啊,这本我也没有”
接下来的话七拐八拐耳边嗡嗡作响,声音倒是声声入耳,可待要细究其中含义,脑子却混沌一片,怎么也装不进去。每回刚要在混乱里理出个头绪,想着如何回应上一句,下一句又紧赶着追了上来,好似故意不让我有喘息的时机。
心里愈慌乱,念头如走马灯般乱转。想随便敷衍几句脱身,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想强行打断,又觉失礼。纠结间,时间愈紧迫,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全程瞪着眼睛等到他换气喝水的功夫,终于没有回话也没留电话,起身告辞推门而逃了。
想想这正式第一面的印象,有些奇怪。
既没有那种叫人打心底里生出欢喜的感觉,却也奇妙,终究也没觉着厌恶,好似在喜欢与讨厌之间,寻得了一处微妙的平衡,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
出来时,忽觉脸上滚烫,用手一摸,才晓得是红了脸。那心跳呢,更是像敲鼓一般,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怎么也压制不住。我暗自恼恨这莫名的情绪,好似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失了自己的主张。
时隔四年再次见面,记忆中的少年,眉眼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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