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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刚刚,贺旭吃着吃着就突然放下筷子,脸色发沉,章宇立马就挨了过去,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
贺旭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唇沉默半晌,然后才开口,说他想出来走走。
于是两人就出门了。
现在看到自家伴侣真的因为外面的环境平静下来,章宇也松了口气,看周围风景的眼神都变得赞美起来。
真不错啊,这些植物,要不在别墅花园里也栽一点?
他正想着该把这些大大小小的植物栽在哪一片,身边的人却突然停住脚步,呼吸滞了一下,紧接着开始颤抖起来。
章宇迅速转头,就看见贺旭站在落后他一步的地方,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神死死盯着一个地方,脸色白得可怕。
章宇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清之后,愣了一下。
贺旭在看的是青石板和草坪的交界处,大概是因为被人踩过,露出了一片光秃秃的地面。
地面因为下雨变得潮湿发黑,上面零散着几颗小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出来透气的蚯蚓。
似乎是透完了气,蚯蚓正在重新钻回土里。
棕褐色的细长身体一蠕动,就往土里钻进去一截。
手被攥得更紧了,章宇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开始发抖,不光是呼吸,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抖得太厉害,以至于章宇被攥住的手也一起抖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章宇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怔愣着,看着那条无比弱小,一只脚就能踩死的蚯蚓。
他知道以前贺旭是不怕这些的。
他也知道贺旭现在的状态叫什么。
心理学书上写过它的名字——
软体生物恐惧症。
……
那天章宇强行挡住贺旭的视线,把他拉回了家。
他们也再没出去过,哪怕之后再也没有下过雨。
但以那一天为分界线,随着临产期的到来,贺旭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躁。
像是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他开始一天比一天更不安,情绪也变得阴晴不定。
有时候好好地吃着饭,他突然就掀了桌子,有时候章宇在帮他纾解燥意,他突然就一把推开他,把自己关进浴室,也有的时候章宇只是多看了两眼手机,他就突然崩溃,红着眼问他是不是要走?是不是要离开他?是不是只是觉得他可怜,所以才留在他身边?
章宇不觉得烦,他只觉得担心。
有时候夜里守在贺旭身边,看着他在噩梦里挣扎、流泪,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名字,他也会想要不要告诉贺旭算了。
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贺旭,让他知道那个怪物就是自己,他就没那么害怕了吧?
但每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
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但就是吐不出来。
有细小的声音在他心里低语,他真的能接受你吗?他真的不会连你一起害怕,连你一起讨厌吗?
章宇用力反驳。
不会的,贺旭说过的,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无论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和他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但即便在心里说过再多次,每每面对恐慌中的贺旭,章宇还是说不出来。
他不想再继续欺骗了,但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坦白。
再等等吧……他想。
等他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心情也好起来了再说吧。
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第二十天到了,第二十二天也到了,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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