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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的靠近像无声的雪崩。
>他每次出现在食堂角落,沉默地坐在我对面,空气就冻成冰坨。
>我只能盯着营养膏数颗粒,直到某天他餐盘旁多了盒纯黑巧克力。
>包装是大赛商店最贵的那款。
>“难吃。”他面无表情推过来,“处理掉。”
>我捏着丝绒般的小方块,指尖颤。
>当晚终端跳出新消息:
>“下次受伤,站我身后。”
>窗外暴雨倾盆,我蜷缩在床头,舌尖化开的苦涩甜味灼烧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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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低气压。
自从那个在食堂角落、如同冰原崩塌般降临的“拼桌”开始,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令人窒息又无法逃离的规律。
每当我试图缩在更偏僻、光线更昏暗的角落,祈祷着能避开所有视线,尤其是那道冰冷的紫色时,那道修长沉默的影子,总会在某个时刻,如同精确计算过的雪崩,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没有询问,没有眼神交流。他只是端着那千篇一律的、寡淡得令人绝望的灰绿色营养膏餐盘,极其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利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精准和冷漠。
每一次。
空气瞬间冻结。仿佛有无形的寒流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小小的角落与食堂的喧嚣彻底隔绝。周围的谈笑声、餐具碰撞声、远处某个暴躁选手的吼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被一层厚厚的冰墙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麻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只能死死地、近乎自虐般地,盯着自己餐盘里那坨黏糊糊的灰绿。用叉子尖机械地拨弄着,数着那些细小的、难以名状的颗粒,仿佛它们是宇宙间最深奥的谜题。视线绝不敢抬起半分,生怕撞进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寒潭。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沉默。只有他偶尔拿起金属勺,刮取营养膏时出的、极其轻微的“刮擦”声。那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冰锥在缓慢地凿击耳膜。
这样的“同桌”时间,成了每天最煎熬也最……隐秘期待的酷刑。煎熬于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默,隐秘期待于……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带着那些细小的伤口?是否……还记得寒冰湖的血和医疗室的玫瑰?
然而,除了沉默和那冻彻骨髓的低气压,什么都没有。没有只言片语,没有眼神交汇。那朵被我珍而重之放在桌角的、用废弃散热片做花瓶的暗红玫瑰,他似乎也再未投去一瞥。
就在我几乎要习惯这种冰封的、令人绝望的日常,甚至开始怀疑寒冰湖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重伤后的臆想时——
变化,毫无预兆地生了。
又是一个如同被冰封的角落午餐时间。我照例低着头,用叉子蹂躏着盘中的灰绿史莱姆,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无限接近于零。
对面,依旧是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和冰冷的压迫感。
直到——
一个与这冰冷寡淡氛围格格不入的东西,极其突兀地出现在我的余光里。
在格瑞那千篇一律的、装着灰绿营养膏的冰冷金属餐盘旁边。
一个小小的盒子。
长方形的,包装异常精美。深黑色的哑光材质,触感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在食堂顶棚惨白的光线下,流淌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暗光。盒盖边缘,烫印着一个极其简约却极具辨识度的金色徽记——那是大赛中央商业区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店“星耀坊”的专属印记。一个以昂贵和毫无性价比着称、只服务于顶级积分富豪的地方。
而此刻,这个显然价值不菲的盒子,被一只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随意地、甚至是带着点不耐烦地,推到了桌子的中央,正正停在我的餐盘边缘。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那个盒子上。
那是……巧克力?!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短路。格瑞?巧克力?星耀坊?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
就在我因为震惊而彻底僵住,连指尖都忘记颤抖时,那冷冽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在金属桌面,清晰地响起:
“难吃。”
两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判断。
然后,那双紫色的眼眸,终于短暂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掠过了我的脸,最终落在那盒散着不祥奢靡气息的黑色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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