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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梦魇（第1页）

“造孽啊”老夫人忍不住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幸亏我徐家还有婉婉这样的血脉出手相助，天不亡我。”

“以往，儿子对不住婉婉，让她受了很多委屈，儿子，心中愧疚实在难以纾解……”徐止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后悔的又何止他一人？老夫人目光越过儿子，看向外面晃动的枝桠，心情沉重：“我明白，当初，是我们看走了眼……”

然而时光不可追，等他们好不容易清醒，府中已经败落至此。

京兆府终于将懂胡语的人找了过来，正打算升堂的前一夜，换班值守的狱卒匆匆跑了出来，大声呼喊：“坏了，坏了，胡人死了！”

一句话，掀翻了整座京兆府。赵庆文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喊起来原本带着起床气，结果听完手下人禀报，“扑通”一声从座椅上掉了下来：“你们说什么？谁死了？”

“回，回大人，是，是胡人死了……”衙役拱起的手打着颤，结结巴巴道。

“死了几个？怎么死的？是伤的太重吗？”赵庆文问出此话的时候，心中带着希冀，对，只要是因伤重而死，他就不会被问责，顾家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不是……”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衙役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如兜头泼下的冰水，“是，是被人毒死的。”

“毒，毒死？我不是交代了一定要守好他们吗？！”

赵庆文勃然大怒，胡人奸细是何等的重要？大牢之内都能让人伸进手去，那他这个府伊还有什么用？

衙役跪倒在地不知该如何辩解。

“快，回衙门。”赵庆文踩上鞋，取下外袍就向外走，但愿能早些查清事实，抵挡住顾将军的雷霆之怒。

顾家为此死了几个将士，那是闹着玩的？人命换来的！还没审问出个所以然，把人给整死了？赵庆文光是想想后背就止不住的冒凉气。

紧赶慢赶到了衙门，一进去就看到大堂围了不少人。

“不去调查，都围在这做什么？”赵庆文气呼呼道。

“大人来了。”

前面的人让开，露出地上的两具尸体，邢副使走上前：“大人，今夜负责送饭的狱卒被人同样投了毒。”

杀人灭口！赵庆文眯了眯眼，看来背后之人不是个善茬：“继续去搜，府衙上下一寸地方也别放过！”

此刻，京兆府的大牢之中。

徐乐诗与周贺分别关在两个牢笼，衙役念及周贺不知情，又病恹恹的，特意给他加了张木板床，多给床被子。

徐乐诗是重犯，不但带着镣铐，连床被褥都没，只能窝在一堆干草中。

外面搜查的嘈杂声吵醒了睡着的周贺，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旁坐在草堆中的徐乐诗，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徐乐诗察觉到目光，回望过来，眸光麻木而空洞。

“折腾到今日，你死心了吗？”周贺问她，“好好的日子被你过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安分呢？”

徐乐诗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一丝嘲讽爬上面庞：“呵我要怎么安分？凭什么我要心甘情愿的看着属于我的东西被他人夺走？”

这还是周贺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语：“所以，你之前屡次与我诉苦，其实说的都是假的？”

徐乐诗沉默，她确实受了委屈，怎么能算假呢？

“可是你到底是在嫉妒谁呢？”周贺茫然不解，“你若说是嫉妒徐二姑娘，她明明都被你们赶出了府，你还有什么不甘？若是那时你便收手，何至于落到今日田地？”

“你懂什么？”徐乐诗突然有些生气，“她是走了，但那些人的心也被她带走了！父亲，还有祖母，眼中再也容不下我这个养女，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个立了功的女儿，我又怎么能容她安安稳稳的夺走属于我的宠爱？”

“但她才是徐家的亲生女儿，你本来就是养女。”周贺终于明白了往日母亲对着他的无力感。

“那又怎样？”徐乐诗眸光冰冷，“她既然消失了十几年，就该一直消失下去，好好的回来做什么？”

“你，你简直毫无道理可言。”周贺看着早已失去往日温婉的人失望透顶，他怎么就没看透，自己曾经喜欢的人皮囊下竟然揣着这样的心思。

徐乐诗瞥了他一眼，将下巴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我只后悔，没早些对她下杀手，她一个村姑，凭什么要凌驾在我之上？凭什么……”

周贺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去年的春日，他们曾经求去寺庙问过姻缘——：“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去慈光寺求过的那支姻缘签吗？”

慈光寺……徐乐诗皱起眉，算起来，她第一次倒霉，就是栽在了慈光寺的那个秃驴身上。

“婚姻由命天注定，心高必然误君期……呵”周贺嘲讽的一笑，闭上双目，是啊，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徐乐婉在顾家小院休养了两日，就被秘密的接回了县君府。

她本来就没受伤，原本休息两日足够。奈何她那日受到的刺激太大，连日来竟无一日安眠。

“县君，老奴就在这守着，您合眼歇个午觉吧。”池嬷嬷瞧着日渐憔悴的主子，心疼不已。

徐乐婉不愿让嬷嬷担心，抬眼看了看外面秋高气爽的天光，顺从的躺下。接连的惊惧失眠，严重的耗损了她的心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消耗，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池嬷嬷搬来绣凳坐在床头，执起团扇，一下一下轻柔的摇着。

微风拂面，徐乐婉深吸一口气，阖上沉重的眼皮。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终于沉沉的睡去。

然——梦境却不肯放过她。

恍惚间，她来到一处破败的街头，四下尽是残垣断壁与朽坏的门窗，路面不知什么沾着什么，粘腻的让她迈不开腿。正惶然间，远处走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面容模糊难辨。

她张开嘴，想要唤住那人问个路，可任凭嘴巴开开合合，喉咙却不出半点声响。

眼看对方就要与她擦肩而过，徐乐婉急得伸手欲拉——就在这一瞬，那人忽的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她还未来得及庆幸，却见那黑衣人身体竟从中间诡异的断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拦腰斩断。“噗”一声闷响，视野骤然被刺目的鲜红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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