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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婉抬眸:“这样?不知吕家是想让我嫁给吕家哪位公子?”
“咳——”吕明渊轻咳一声,殷切的看着她道,“若说是在下,不知县君可否满意?”说完展开折扇,轻轻摇动。
徐乐婉淡漠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断然拒绝:“不满意。”
吕明渊笑容凝固:“不知,为何?”
“其一,吕公子这般出了事就全力推到女子身上,丝毫没有担当的男子,本县君是万万不敢沾染;其二,吕家虽然出过太傅,但吕公子自己并无功名在身,我嫁与你,还要出力养着一事无成的吕公子不成?
不巧,本县君对养男人,并不感兴趣。”
一番话像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到了吕明渊的脸上,他脸色青红交加好半天,这才咬着牙道:“县君莫要看轻了人,在下有在读书,只差考取功名而已。”
“那等你考完再来张口。”徐乐婉不看他,好好的一张脸,可惜心不正,自己不努力,天天想着为自己寻一门可以向上爬的亲事。
吕家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好生培养后代上,说不定在一群歪瓜裂枣中,能挑出一两个有出息的。
“你!”吕明渊气不过站起身,脚步却不肯挪动,他已经亮明了自己的底牌,如果这次不成,以后怕是再难有开口的机会。
“世家联姻,不过是利益结合,在下不才,确实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名,但县君不看在徐府紧急的份上,好好考虑一番吗?”
徐乐婉喝着茶沉思,吕明渊在书中也算徐乐诗池中一条鱼,如今连他都来反咬一口,证明女主的气运确实已经不成气候。
既然如此,当初被女主害过的人,该出来找找存在感了,比如——那位鼻涕公子?
见她不语,吕明渊还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向前两步,和颜悦色道:“县君今年也该说亲了,凭徐府的处境,您觉得他们顾得上为您选亲吗?我们吕府百年清誉,与县君很是般配。只要您今日应了,您的亲事难题可迎刃而解,徐家亦能从泥潭中抽身,何乐而不为呢?”
“不必。”徐乐婉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已然是在下逐客令,“我的亲事,不劳吕家费心。至于徐府——我觉得公子所议,恕我无法认同。外面的百姓或许贫寒,然并非愚昧无知。大姐姐虽是养女,亦在徐府长大,由徐家精心教导,一言一行,皆浸染着徐家的规矩与门风。
此刻若急着将她舍弃,对外宣称一切皆与她出身有关,岂非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徐家不仅治家无方,教导失职,更是毫无担当,凉薄寡恩之辈?这非但不能挽回声誉,反倒是欲盖弥彰,徒增笑柄罢了。”
“这,”吕明渊呼吸一阵的急促,他没想到对方年纪虽小,想的这般周到,当即面红耳赤道,“此等大事,本就不能一蹶而就,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试探摸索出一条合适的道路。”
“试?”徐乐婉讥讽道,“用什么试?用我的终身大事来试吗?”
吕明渊被她接连抢白,打击的几乎怀疑自己今日是否顶着自己的脸出门,他强撑着风度道:“在下自问仪表堂堂,家世门楣皆不落人后,实在不觉得有哪处配不上县君,为何县君不能好好考虑考虑呢?”
“吕公子。”徐乐婉直视他,慢条斯理道,“这世间的喜好,本就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强求不得,至于本县君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字字诛心:“向来更欣赏那些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的真男儿。最不喜的,便是那些遇事只知道将责任推予他人,背后耍些阴私手段之徒。”
话语直白到不留一丝情面,就差指着鼻子骂。吕明渊的脸上像是被许多根无形的针在刺,他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很快被急于辩白的急躁取代,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县君是在暗指我吕家行事不端,推诿责任?难道我吕家此番提议,不是全然对徐府的好意吗?民间向来有卖身葬父一说,我不过是提议两家联姻,解决了徐府深陷沼泽的困境,怎么到了县君口中,成了如此不堪?”
“吕公子急什么?”徐乐婉看穿他的狼狈,漫不经心跟他打太极,“不是在说喜好吗?不过要说不堪——我倒觉得吕公子这是见徐家失势,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不然把你妹妹嫁过去,两家联手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吕明渊向来被人捧着,哪里受到过这种屈服,立刻觉得脸上绷不住,甩袖子就要往外走。
几步跨到门口,无人阻拦,他步子一顿,回过身道:“县君意气用事,吃亏的是自己。凭你如今的处境,除了我吕府还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吕公子请。”徐乐婉端茶,她就多余把人招过来,她都没想出的主意,吕家还能多个脑袋不成。
吕明渊脚底下打了个弯又转了回来,他疾走几步想要到徐乐婉的面前,结果两步之遥被云锦与侍卫拦住:“吕公子请自重。”
“既然在下好话说尽,县君就是不应,如果出了这道门,在下传出去县君愿意为了徐府与在下提亲呢?”吕明渊放弃了包袱,脸彻底冷了下来。
“呵——”徐乐婉冷笑一声,好整以暇道,“上一个肆意传我谣言的,让我想想,好似是夫人去了相国寺抄写佛经,至今未归。那位公子嘛——去了顾家从军?我竟不知,原来吕公子也是一个心中装着家国天下,想为北疆的百姓出一份力的好儿郎?”
吕明渊一时语塞,只狠狠瞪着徐乐婉,目光几乎要把人吞噬。屋内光侍卫就有四人,他心知此刻无论做什么都绝难得手;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去——又万分不甘。
他这般盯着人,徐乐婉却懒得再给他半分颜面,抬手吩咐:“把这个衣冠禽兽,给我扔出去!”
“砰!”的一声,吕明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县君府的侍卫拎着腰带,拖出后院,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夏季衣衫单薄,他重重的摔在巷道上,跌的七荤八素、浑身生疼。瘫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扶着墙壁踉跄起身,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气的声音颤:“果,果真是民间长大的粗鄙之人……竟然敢……敢让人把本公子丢出来!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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