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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计划上（第1页）

岁月如流，恰似白驹过隙，匆匆之间，林悦一行人归来已然半月有余。

一日，正值晌午，饭厅之中弥漫着静谧的气息。众人围坐桌前，皆微微垂，细嚼慢咽地享受着午餐。就在这时，刘清婉不动声色地向司马景恒递了个眼色，那眼神中似乎暗藏着某种默契的信号。司马景恒瞬间心领神会，他轻轻放下手中碗筷，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庄重而严肃，朗声道：“再过短短两日，便是皇太后的寿辰了。回顾以往，每至皇太后寿诞之际，皇上为彰显孝道，无一不是将庆典操办得极为隆重。想来今年，也必然不会例外。”说完，他将目光缓缓转向林悦以及另外两位姑娘，继而吩咐道：“瑶儿，仪儿，你们稍后前往公中支取些银两，购置些崭新的头面，再精心挑选一份给皇太后的寿礼，可千万不能马虎。”

林悦听到父亲的话，连忙放下手中汤匙，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懂事与乖巧：“父亲，瑶儿的衣服和头面都还足够，实在不必再重新置办了。”

这时，李诗萱缓缓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倦色：“侯爷，近日我身体着实有些不适，行动多有不便。公中的钥匙，还是交给婉儿妹妹暂为保管吧。”话刚落音，未等司马景恒回应，她紧接着又说道：“侯爷，等皇太后寿宴结束之后，臣妾打算带着瑶儿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瑶儿回来这么久了，还未曾去拜见外祖母和外祖父呢。”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清婉听闻，与司马景恒对视一眼，而后笑着说道：“诗萱，你既劳累，待会儿就好好歇息一番。至于公中的钥匙，就不必交给我了，我哪有你那般细心，怕是管不过来呢。”

李诗萱却像是没听到李清婉的话，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忠叔！”

管家忠叔听到呼喊，立刻快步跑到李诗萱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身子，问道：“大夫人，找奴才有何事吩咐？”

“你去把公中的钥匙和账本拿来。”李诗萱说完，又转头对着身旁的贴身丫鬟说：“绣儿，去把我嫁妆的账本也取来。”

两人齐声应道：“是。”随即分别快步走了出去。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本徐徐翻开的公中账本之上。纸张已然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像是一位迟暮老人，无声诉说着悠悠往事。李诗萱的指尖轻轻拂过每一页，动作缓慢，随后将账本递向刘清婉与司马景恒。

司马景恒接过账本，目光刚一触及账目，眉头便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且越皱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十几载光阴转瞬即逝，可这账面上，却仅有笔笔支出如细流般不断消逝，竟无丝毫进账的痕迹。寥寥的记录，不过是陈旧物件的变卖清单，曾经侯府勉强维系的那点体面，在这账本上被无情地揭开，尽显寒酸与落魄。

这一切，众人都心照不宣。刘清婉垂眸看着账本，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恰似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这便是她多年来对争夺公中掌权之事毫无兴趣的原因，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罢了，即便争到手，又有什么实质用处呢？只是一想到原本计划着依靠公中资产，为自己女儿筹备一份风光体面的贺礼，如今却化为泡影，心中便泛起一阵酸涩，像是吞了一枚未成熟的青果。

紧接着，绣儿小心翼翼地翻开李诗萱的嫁妆账本。果不其然，账本上同样呈现出入不敷出的惨淡局面。这些年，为了在侯府撑起门面，周旋于各种人情世故之间，尤其是几次为了给宫中送礼，李诗萱不得不狠下心来，一次次变卖自己的陪嫁之物。

李诗萱望着账本，眼眶迅泛起一层红晕，恰似天边被晚霞染透的云朵。满心皆是委屈与不甘，这些年她为侯府殚精竭虑，付出了无数心血，却落得如今嫁妆快要被掏空的凄凉下场。

林悦见状，眼中满是心疼，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李诗萱，声音轻柔乖巧，宛如春日里拂面的微风：“母亲，您太操劳了，女儿扶您回去好好歇息。”李诗萱微微颔，身子微微沉，任由林悦搀扶着。她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这个月的月银已经放了，下个月起，便由公中放吧。”话落，她不再多言，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缓缓离去，背影里满是疲惫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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