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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正文急转直下

作者：王平子更新时间：2012-05-0312:36

升平三年，谢万统领豫州军，从西线进攻洛阳。

郗昙统领北府兵，进攻方向是东线兖州，顺利进军到高平金乡。

陈郡谢氏一直不甘心只统领豫州，反倒对郗家在徐州，兖州的北府军虎视眈眈，郗超和郗昙战前早有默契，此刻郗昙驻兵高平，正是高平郗氏之根本势力所在，根基深厚，足以保郗昙平安，保北府军实力。

这一日，郗超接过自前线传来的消息，薄薄一张纸，几行字，他看过之后，竟然勾唇一笑，闭目靠在沉香木椅上，蹙眉思索。雪松暗暗心惊，世子这些日子每日都收到从前线传来消息，怎么今日一见信件脸色便阴沉至此？

他还未及深想，只听哐的一声，压住信件的水晶纸镇被猛然拂到地上，薛松心中一跳，下意识退后几步，“好！好！好！谢万石那个蠢蛋是存心撕破脸皮了！”

说罢，落笔急书，嘴角勾起嘲讽浅笑。北伐，在桓温是提升名望地位的手段，在高平郗氏，无论是曾经亲自见识过桓温第一次北伐百姓激动兴奋的他，还是一直以来掌控北府军的阿父和叔父，都是存着一腔热切，建功立业，一统家园。可是陈郡谢氏，却存了如此肮脏龌龊的心思。他料到谢家想着借北伐削弱他们郗家北府军的力量，却没有想到他们宁愿拼着阵前同室操戈，也要置叔父于死地！谢万不仅计划向洛阳进军，反倒向东攻占了叔父的大本营下邳，占领郗家旧部。

他做事一向求全，当断就断固然要紧，大多时候他更愿意两全其美。可惜，谢家非要两虎相斗，让桓温做享渔翁之利。既然谢万那么喜欢下邳，不如就让他把命留在那里吧。

雪松看着一直以来眉染青山，眼透碧水，对小娘子笑得山水温柔，对夫人笑得温文尔雅的郎君，忽然觉得他的笑容竟然带着某种——血色的残酷。

“阿兄？阿父在前线如何了？”却是郗道茂闯进来，绞着手指头抬眸问道。

雪松静静推出去，掩上门暗叹，自从郗昙上了战场，郗超的书房就变成了一个机密所在，世子手中掌控的人和消息不能为外人道，夫人周马头也被安抚在外，能大大咧咧无所顾忌闯进来的大概就只有小娘子了吧。

两扇门关闭的瞬间，他从缝隙中清楚的看到，锋利的嘴角软成春水一样润泽的弧度，眉眼之间，山水温柔。

“叔父在前线进军顺利，已经到了我们的老家高平。”郗超整理好她跑乱的鬓发，心知自己瞒不过她，“叔父现在碰上了一点小事故，前面有一只老虎张牙舞爪，可惜它在河对岸，看着吓人，却伤不到叔父。只可惜，后面有一只狼不怀好意，总是想要凑到前面咬一口。”

郗道茂蹙眉，担忧道：“那这只狼可不可怕，会不会伤害阿父？”

“玥玥，你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典故吗？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叔父再加上我们郗家的北府军，就是一只猛虎，对战慕容恪这个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将军，可能伤的使我们。但是如果是狼的话，他拼尽全力咬伤我们一口，我们的反击就能让他致命。”

郗道茂似懂非懂，但是略一联想，也就有了主意。阿兄这是在告诉她，不管谢家人怎么在后面中伤阿父，最后输的还是他们。

她忽然就觉得放心了。

前有前燕慕容氏，后有陈郡谢氏，郗昙腹背受敌。

不久，郗昙从世子嘉宾计，回军下邳。

郗氏旧部并谢氏士兵哗变，欲杀谢万，谢万只身逃跑，全军一万五千人尽数溃散。

谢万北伐战败，贬为庶人。郗昙作战失利，贬为建威将军。

至此，陈郡谢氏彻底丢失豫州兵力，桓温一家独大，接管豫州。

郗超至此，与桓温深相结纳，结成同盟。

郗道茂没有想到，郗昙回家的同时，还带来了另一人，一个女人。

郗昙在行军之中，马匹受惊，颠簸下马，牵动一身疾病，撤兵之时本来已疾病为借口，然而回归之时，郗道茂发现，阿父经此一役，真的老了许多。两道长眉之间，一道深深的刻痕。郗家人特有的上挑凤眼，添了几缕下垂的刻痕，如玉般白皙的皮肤，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黄。

当他自牛车上引下那个女子之时，她清楚的看见，崔氏竟好像站不稳一样，双膝瘫软在她身上，一张秀气端雅保养得宜的脸上竟然一瞬间出现了疲惫老态，最终喃喃道：“他到底把阿纪找回来了。”

她心底忍不住咯噔一下。

废了许多力气，才从杜娘嘴中套出那个令阿母失态的女子的身份。阿纪与郗昙少年相识，当时郗昙十八岁，未及弱冠，血气方刚，少年意气。虽然与请和崔氏的阿母已有婚约，仍然经常眠花宿柳，依红偎翠，万花丛中过，惟一动心的却是当时豆蔻年华的阿纪。她善抚琴，能吹洞箫，品评字画更有自己见解，如皮影戏中的小婵娟一般惹人怜爱。

阿父爱她甚至爱到想要在阿母入门之前便收她做贵妾。士族子弟，在外面置办几个宅子，养多少个美人，都能算得上是风月雅事，唯独让寒门女子入门，坏了士族大忌。当时执掌大权的祖父尚在世，雷霆手段，直接将阿纪赶出郗家。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阿父竟然还是找了她回来！阿母嫁过来之后，阿父也纳了几个小妾，但是郗道茂自小就觉得，阿父待阿母是不一样的，刚硬中带着水的软滑甜沁，好像全世界，包括她，包括弟弟阿乞，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们和对方相处的时候，身边萦绕着的是一层看不见的让她这个女儿都无法接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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