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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锦绣天阙（第1页）

子夜已深，长街上只剩几盏昏黄的风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临街那座雕梁画栋的高楼早已没了白日的笙歌笑语，高悬的朱红匾额在夜色里只剩暗沉轮廓，连檐下的灯笼都大半熄了，只余一两盏残灯，把斑驳的木柱照得忽明忽暗。紧闭的朱漆大门旁，侧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微弱的光，门前空无一人，连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小厮都不见踪影，只剩阶前落了几片残花，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棂的轻响。

前厅此刻一片幽暗，往日丝竹缭绕，笑语喧天的厅堂早已冷清，桌椅凌乱地摆着，杯盘残酒还未收拾，空气中残留着脂粉香与酒气。

两侧厢房的灯火大多已灭，房门紧闭，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只有少数几间房，透着不甚明亮的烛火，将窗纸映出一片暖黄。若现在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板上，在寂静的楼里想是格外清晰。

而顶楼的最里间，房门虚掩，烛火在屋内轻轻跳动。

往日在姑娘们面前神气十足的鸨母，此刻卸了浓妆，面色少了平日的圆滑市侩，多了几分凝重。

她侧身立在桌旁，压低声音，似乎对着桌前一个身形挺拔，面容隐在烛影里的陌生男子低声密谈着什么。

男子则背对着门，看不清神情，只偶尔低沉应上一句。

“大人，你带来那块黑色石头也太灵验了，我就把他放在盒子里锁着，然后把盒子搁在房梁上，这几日我们锦绣天阙再也没出现过什么怪事了。”鸨母满脸欣喜的说道。

“有用便好，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那石头上面的符纸万万不能错位，否则不但压不了你这楼里的邪祟，反而还会更严重。”男子严肃的告诫道。

“是是是，大人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还暗地专门安排了人盯着。安稳得很。”鸨母点点头回答。

“嗯。”男子看了看门外的火钟，“公子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快子时了吧？”

“大人，你这就不解风情了吧，”鸨母笑着对男人甩了甩手帕，“李公子和芷柔姑娘许久不见，小年轻自然是干柴遇烈火，急不得的，要不要我再去找个姑娘伺候大人啊？”鸨母试探的问道。

“不必了，”男子抗拒的摆了摆手，然后表情严肃的问道，“酒市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还有事需要我报给三爷那边的吗？”

鸨母犹豫了一会儿，只好如实说道，“前段时间，我倒是找人使了点手段给他们上了点眼药，也请公子给这京里的官府打了招呼，但酒市关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开了起来，如今我们锦绣天阙这一条街生意就有些惨淡了，那些店家卖不出东西就交不了租子钱，连我们家的中小顾客都喜欢去那边找乐子，而现在还来的那几位公子，大多数也是看着咱家公子的面上才来的……”

鸨母担忧的说道，“酒市那边东西比我们这边便宜，而且那边好多良家年轻女子也喜欢去那边找乐子，听说还有一些都是这京里几个太学的女先生们，真是恬不知耻，什么风气……”她酸里酸气的说道，明明自己做的也不是什么好生意。

“行了行了，我也听人说了些那边的情况，外来人居多，什么都有，年轻一点的人喜欢去那儿倒也说得过去，我听几个少爷说，这叫什么，追求刺激……”男人不理解的阐释着，“不过倒很少有女子专门去那边做这个生意的吧，怎就影响了你这青楼生意？”

男子不理解的看着鸨母说道。

“唉我的大人唉，那些有钱的公子去了那边，哪还有多的时间来我们这里，平日里我们这锦绣天阙都是爆满需要请帖预约的，而且，”鸨母叹气道，“那段时间楼里怪事频出，吓跑了不少客人，好在现在治住了，如今除了东家带人来捧捧场，真是够冷清的，而且我们姑娘的才艺和瓜酒点心也卖的不少，如今全挤压在库里了。”

男人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懂了，既然如此，我会跟老爷讲的，老爷子在这京城，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这酒市听说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吧？”

男子眯起眼看向鸨母。

“没错，都是些外地的土老鼠。”鸨母赶紧回答。

“那就好办了，听说前段时间在那边抓的那个人也是外地的？”男子问道。

“没错，听说长的还特别水灵，怕是连我们楼里最红的头牌芷柔姑娘也不上她，可惜了，也不知道最后去哪儿了。”鸨母啧啧的说道。

“那就是官府的事了，既然你这楼里出现的事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专心搞这个酒市了。”男子正说着，门口一个穿着雍容华服的男子哼着小曲就进来了，而旁边则跟着一个貌美如花拿着圆扇的女人。

她拿着圆扇的指尖纤细如玉，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眉眼精致，身段窈窕，看上去明明已是风情万种，偏又带着几分故作的温婉。

“哟，公子，怎么不让芷柔多伺候你一会儿？”鸨母半打趣道。

男人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爹让我今天要跟着江叔回去的。江叔，事情谈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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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了，公子，我们现在便走吧。”男子点了点头，便带着李公子离开了。

鸨母朝着两人说了声慢走，等他们走远后，便看向了站在门边的女人，“你也回房休息吧芷柔，接下来你估计每天都要忙了。”说完她便笑着离开了。

被叫芷柔的女人微微颔，她痴痴的站立了一会儿，随后莲步轻移，裙裾无声扫过地面，身上环佩轻响，不远处的侍女看到后便赶紧跟在身后送她回房了。

……

次日。

梁沐云有些腰酸背痛的从床上起来，然后用手按了按额头，昨夜他把这里收拾了很久才勉强能住人，这床被子是他从另一间房里拿出来的，看起来好像跟新的一样，也不知道是司徒晚晴放那里的还是之前兰恩他们来看这里放的。

他伸了伸懒腰，然后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天刚蒙蒙亮，梁沐云是被不远处的钟楼出的钟声吵醒的，看这样子，大概是卯时？太阳刚刚在天边露出一点要露出的趋势，天空中还能看到月亮。

“去瞧瞧司徒晚晴有没有起来。”梁沐云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便迫不及待的朝着司徒晚晴的西厢房走去。

拐过几个走廊，便能看到司徒晚晴住的西厢房了，梁沐云屏住呼吸，轻轻地挪动脚步，然后走到窗前，踮起脚尖从窗户看向房间内的司徒晚晴。

大概是为了通风吧，司徒晚晴根本没有关窗户，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她躺在床上安静熟睡的样子，被子松松地搭在她肩头，呼吸均匀又轻缓，浅浅的气息起伏，整个人卸下了所有防备，温顺得像只蜷起身子的小猫。

“还挺可爱的。”梁沐云窃笑着，然后又轻轻的离开，他不想打扰她做美梦，让她多睡一会儿罢。

梁沐云找到老宅的钥匙揣在衣袖里，然后穿过院子，走出中门，来到前院，他经过司徒晚晴在院子里养花的花圃，带起了一阵风，惹的那些花儿不停的摆动，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梁沐云关好宅门，走出巷子，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店铺了，还有不少游摊走在街上，开始了一天的叫卖。

“买几个包子馒头，再去买几个茶叶蛋，然后回去再给她熬点粥，这样她一起来就能吃到早饭了，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没有好好吃早饭。”梁沐云这样想着，便四处在街上寻找早餐铺。

等他买好两人份的早餐，正要往回走，突然又想起：老宅里面有没有米呢？没有米怎么熬粥？看司徒晚晴那样子也不像一个自己在家做饭的主儿，买一袋回去吧，不然待会儿要多跑一趟。

等到梁沐云买好所有东西开始往回去的路上走去时，大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月亮也消失了，太阳也逐渐升了起来。

“这大概是几点了呢……”梁沐云扛着米袋思考了一会儿，“八点半嘛……还是八点……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他这样感慨着，自己已经很久没用过小时制了。感觉很陌生。

梁沐云没多一会儿便也回到了宅院，他仔细的关好了门，然后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堂屋，自己扛着米袋便拐进了厨房。

厨房离住的屋子还是隔了个后院，有些远，梁沐云生好火后，便开始熬粥了，他还怕包子这些早餐会冷，还贴心的重新热了热。

等了大约半小时后，梁沐云见熬的差不多了，便转用了慢火小熬，见等着也挺无聊，于是他便在后院练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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